老丁剛剛看到一群愣頭青被正義豬豬用嚴絲合縫的邏輯堵得啞口無言,心里正樂呵呵呢。
他這套“砌墻分區分級”的招數是真管用
二科:食堂、后勤、宿舍為公共部門,讓那些愣頭青在這兒轉悠,愛怎么鬧怎么鬧。
西北小角落醫療器械科為保密部門,給小崽子王小小留個清凈地兒搞她的研究,他們要闖就闖,軍軍全家滿門忠烈他們不敢動,閨女可以裝傻,遇到王漫是他們不幸的開端,遇到兒子,牙疼,是兒子倒霉。
其它區域全部是絕密部門,核心中的核心,閑人免進。
這套體系剛運行沒一天,效果立竿見影。
剛才那幾個想往技術區闖的愣頭青,在公共食堂就被王漫用程序正義+邏輯鏈懟得面紅耳赤,一句話都接不上來。
老丁正美滋滋地品著茶,辦公室門就被推開了。
楚隊長大步走進來,臉上憋著笑:“老大,電話。你寶貝閨女找你。”
老丁一看老楚那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兩個小兔崽子又闖什么禍了,老楚擱這兒幸災樂禍呢。
老丁沒好氣走過去接過電話。
一接電話,他的好心情頓時散了一半。
電話那頭傳來王小小特有的聲音,透過聽筒都仿佛能看見她那副面癱臉:“爹。”
“嗯。”老丁應了一聲,她叫爹準沒好事,腦子里飛快地轉著,這小祖宗又捅什么簍子了?
在二軍那邊教學結束了?要回來了?
還是……
“我和你說,”王小小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但下一句話直接把老丁給說愣了,“二軍的倉庫里有兩架51年打下來的老美飛機,爛是爛點,但還能拆。你來拉走。”
老丁:“……”
他握著話筒,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過了兩秒,他扶額:“你……說啥?”
電話那頭,王小小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甚至帶上了點小心翼翼的討好:“二軍,倉庫,兩架老美飛機,51年的戰利品。楊軍長和馬政委說了,可以給我們。就是得帶錢和票去,他們概不賒賬。”
老丁這回聽明白了。
他第一反應不是狂喜,而是深深的頭疼,以及一股子的無奈。
這小崽子!
她才去二軍幾天?!
怎么就把人家倉庫里的老底兒都給惦記上了?!
還爛是爛點,那可是老美的飛機!
再爛那也是飛機!
51年的戰利品,放哪個部隊都是壓箱底的寶貝,就算不能飛了,拆零件搞研究也是無價之寶!
楊志強那老摳門能舍得?
還有馬政委那只老狐貍,他們能白給?!
老丁的太陽穴開始突突跳。
他幾乎能想象出王小小在那邊是怎么跟人談下來的,肯定不是正經談判。
八成又是她那套面癱+實話實說+偶爾露點真本事+順便把她弟弟賀瑾那渴望的小眼神當籌碼的組合拳。
老丁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你怎么跟他們說的?他們怎么就肯給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然后王小小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坦然:
“沒怎么說。馬政委想要負重外骨骼的技術,我說上交了,得按程序來。楊軍長說他家倆閨女鬧心,我給了點建議。后來楊軍長提了一句倉庫有破飛機占地方,賀瑾想要。我就說,東西我手里沒有,但我可以教他們的人現場做,手把手教會,不出圖紙。然后我問他們,要不要順便叫二科的卡車去拉飛機,楊軍長說行,記得帶錢。”
老丁:“……”
他拿著話筒,久久無言。
一旁的楚隊長看著自家老大那副表情,從最初的愕然,到頭疼,再到現在的一種混合著震驚、無奈、想罵娘又忍不住想笑的復雜神情,他終于憋不住了,笑了出來。
老丁狠狠瞪了老楚一眼,對著話筒,最終只吐出一句話:“你人在哪兒?現在什么情況?說清楚!”
“在二軍工坊,剛把護具和冰爪的生產線給他們捋順,分組教完了。一百四十個人,一百臺車床,現在都能自已干。我答應馬政委,明天開始教他們做負重外骨骼的簡化版,現場教,不出圖,保證他們能自已做出來用上。”
王小小的匯報簡潔明了。
“飛機的事兒,他們說等咱們車到了,錢票兩清,就能拉走。爹,你快點,他們后勤說倉庫要進新貨,沒地方了。”
老丁聽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
這小崽子不僅惦記上了人家的飛機,連教學進度都安排得明明白白,連后勤倉庫的檔期都打聽清楚了!
還催他快點!
他揉了揉眉心,腦子里飛快地權衡:
兩架老美飛機哪怕是破爛——這對二科,價值不可估量。
就算不能復原,拆解研究其氣動設計、材料、航電系統,都是極其寶貴的資料。
王小小需要額外花時間,在二軍現場教學負重外骨骼。
這倒不算什么,本來就是雙贏,二軍得了實用技術,解決了實際困難;王小小踐行了讓兵少受罪的初心;二科得了飛機。
技術擴散?但王小小強調了不出圖紙,只教做法,核心設計原理和圖紙還在二科。而且這是簡化版,并非最先進型號。可控。
楊軍長和馬政委的態度:他們肯松口,一方面確實是飛機占地方,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對王小小能力的認可和交個朋友的長遠投資。
當然,錢票不能少——這是規矩,也是給雙方一個臺階下,表明這是正常物資調劑,不是私相授受。
短短幾秒鐘,老丁心里已經過了好幾遍。
最終,他一拍桌子:“行!我知道了!你把地址和對接人問清楚,我馬上安排車和錢票過去!你那邊教學任務完成之前,給我老老實實待著,別節外生枝!還有,跟楊軍長和馬政委說,二科承他們這個情!”
王小小應了一聲,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爹,賀瑾說,如果能有一些配套的維修手冊或者當年繳獲的記錄,更好。”
老丁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你還討價還價上了?!有飛機就不錯了!別得寸進尺!先把飛機弄回來再說!”
王小小的聲音依舊平靜,“那我去跟他們說卡車的事。爹你快點。”
老丁怒道:“大連離沈陽350多公里,大連不許去。”
王小小乖乖的說:“爹,我知道了,我們很聽話。”
說完,不等老丁再吩咐,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老丁拿著話筒,半晌沒放下。
楚隊長湊過來,臉上笑開了花:“老大,咱閨女這趟出去,收獲頗豐啊!連飛機都搞回來了!”
老丁放下電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的表情復雜到了極點。
“這小兔崽子……真他娘的是個福將……也是個惹禍精!”
他轉向楚隊長,神情立刻變得雷厲風行:“老楚!你立刻去辦!調三輛帶篷的卡車,要可靠的司機和押運人員!去后勤支錢和票,按廢舊特種金屬材料調劑的價格準備!手續要齊全,賬目要清楚!速度要快!目標:二軍XX駐地倉庫!去找楊軍長和馬政委對接!把咱們的‘破爛’趕緊拉回來!”
“是!”楚隊長收起笑容,立正領命,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促狹地笑了笑:“老大,你說,王德勝要是知道他家閨女出去一趟‘化緣’化回來兩架飛機……他會不會過來搶?”
老丁一個紙團砸過去:“滾,趕緊辦事!”
楚隊長大笑著溜了。
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老丁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這小崽子的成長速度,簡直可怕。
她不僅僅是個技術天才,更在飛速地學習如何在這個復雜的體制和人性的迷宮中,安全、高效地達成自已的目標,同時還能守住底線,兼顧各方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