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看著丁爸對丁旭又是威脅又是大罵,看著丁旭的慫包樣子,嘆氣!
熊政委和你爹是將近十五年的搭檔了,
這時候你既然拆車了,那就拍熊政委的馬屁,必須把你修車給做實了。
王小小把軍服穿上,:“旭哥,去修車,把車給修好。”
“在此之前,你去找熊政委,就說:熊叔,檢討明天我交給你,但是現在讓我修車,我真的認為是車有問題,怕車在雪地里出現問題,你出事,我爹受傷,如果沒有問題,我自已去禁閉。”
“車子修好后:熊叔,我違反了規則,我爹罰我寫檢討,明天我會把一萬字檢討給您。”
丁旭傻眼:“啊!小小,萬一沒有問題?!”
王小小犀利看著他:“那你就去禁閉,你敢不敢!”
丁旭把心一橫,胸膛一挺:“敢!”
王小小面癱臉上看不出波瀾,只說了兩個字:“走。”
她轉身拉開門,寒風卷著雪沫涌了進來。
王小小緊了緊軍裝領口,率先走了出去。
丁旭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跟在她身后,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熊政委那張黑臉,一會兒是老爹的怒罵,最后定格在王小小那句平靜卻不容置疑的敢不敢。
兩人一前一后,穿過被積雪覆蓋的營區小路,朝著機關辦公區后面那片獨立車場走去。
路過的哨兵和偶爾走過的干部,都向他們投來好奇或詫異的目光一個少女面沉似水地走在前面,后面跟著個垂頭喪氣的高個少年。
丁旭走在后面,看著王小小挺直的背影,她穿著軍裝常服,身板筆直,步伐穩健,明明比他矮一個頭,卻莫名有種老娘帶你去平事的氣場。
他心里那點慌亂,奇異地被這股氣場壓下去了一些。
快到車場時,王小小腳步未停,只側過頭,聲音不大,清晰地傳到丁旭耳朵里:“記著,你是去確認并排除安全隱患’,不是將功補過。口氣硬點,眼神別飄。你技術沒問題,虛的是態度和規矩。現在,態度拿出來,不是大少爺的傲氣,而是技術的傲氣。”
丁旭咽了口唾沫,用力點了點頭。
車場門口,熊政委的警衛員還在那兒守著,臉上沒什么好顏色看到丁旭又來了,身后還跟著個王小小,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王小小即使是學員,也是干部學員。
“站住!你們……”警衛員剛要阻攔。
王小小上前半步,沒有看警衛員,目光直接投向車場里面那輛被圍著的吉普車,聲音清晰平靜,甚至帶著點公式化的冷淡:“同志,我們奉丁首長指示,前來對XX號車輛進行進一步的技術狀況確認與必要處置,以確保首長用車安全。這是我的證件。”
她說著,把自已的學員證遞了過去,同時用眼神示意丁旭。
丁旭愣了一下,挺直腰板,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對!熊叔,熊政委的車可能真有毛病,不徹底查清楚,萬一路上出事咋辦?讓我們進去看看,真沒問題,我自已認罰!”
警衛員看著眼前這兩個半大孩子,一個面癱臉卻口齒清晰,抬出了丁首長指示和首長用車安全;另一個雖然有點外強中干,但話里話外也是為政委安全著想。
他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尤其是丁旭那句“熊叔”叫出來,顯然兩家關系不一般。
就在這時,車場旁邊小屋的門開了,熊政委披著軍大衣走了出來,臉色依舊不好看,但眼神里的怒氣似乎比剛才消減了一些,更多是一種審視和煩躁。
熊政委聲音不高,但帶著常年指揮的威嚴,“嚷嚷什么?丁旭,你小子還沒鬧夠?”
丁旭心臟狂跳,聲音因為緊張有點發干,但還算響亮:“報告熊政委!我……我不是鬧!我是真的覺得您的車有問題!怕……怕您開出去有危險!我爹……丁首長常教導我們要愛護裝備,更要注意首長安全!請您允許我再檢查一下,如果是我的問題,我……我愿意接受任何處分,立刻去禁閉室!”
他這番話,把老爹抬了出來,又把愛護裝備和首長安全這兩頂大帽子扣上,雖然說得磕巴,但意思表達清楚了。
熊政委瞇著眼,打量著丁旭,又掃了一眼站在丁旭身后半步、同樣立正站好、目不斜視的王小小。
這個小光頭,是老丁家那個挺能折騰的閨女,但是這個崽崽不管怎么鬧騰,但是誰不豎起大拇指,不會被人抓住把柄。
而老丁的小兒子就是小二百五,想修車,就不能跟老子說一聲,兄弟的兒子,想做事情,他還反對嗎?
他沒立刻答應,也沒立刻拒絕,只是走到吉普車旁,看了看被丁旭拆開又草草復原,露出內部零件的發動機艙,然后又看了看地上擺放的工具和拆下的零件。
“你說有問題,維修班的人也來看過了,說是有點小毛病,但不影響開。”熊政委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丁旭著急說:“小毛病也是毛病!尤其是點火系統和供油系統,在嚴寒和復雜路況下,小毛病也可能引發大問題!”
丁旭一說到技術,語速快了起來,眼神也亮了,“熊叔,怠速不穩,加速無力,尾氣味道不對,這都說明燃燒不充分,動力輸出不平順!萬一您在路上需要緊急加速或者爬坡,車沒勁兒了怎么辦?萬一在荒郊野嶺趴窩了怎么辦?”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蹲下身,指著發動機艙里的幾個部件開始比劃:“您看這里,分電器觸點有明顯燒蝕痕跡,間隙也不對了;化油器這個量孔我懷疑有點堵,或者浮子室油面高度不對,這些都會導致混合氣過濃或過稀,直接影響發動機工況!”
他完全沉浸在了技術分析里,忘了緊張,也忘了害怕,只剩下想把問題說清楚的急切。
熊政委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審視意味更重了,他沒打斷丁旭,也沒說信或不信。
王小小在旁邊安靜地看著。
她知道,此刻丁旭的專業判斷,比任何辯解和求情都更有力量。
她在心里默默給丁旭加了分,這小子,軸是軸,但在技術上是真有兩把刷子,而且這股認準了就不撒手的勁兒,用對了地方,未必是壞事。
而且他在用心了,一直在學習。
等丁旭說完,熊政委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你能修好?”
丁旭猛地抬頭,眼里迸發出光:“能!我保證能修好!工具我都帶來了!只要給我點時間,我保證把車恢復到最佳狀態!比原來還好開!”
熊政委盯著他看了幾秒,又看了看旁邊一直像個背景板一樣站著的王小小,忽然哼了一聲,對警衛員揮了揮手:“讓他們弄。你在這兒看著點。”
說完,他轉身又回了小屋,但門沒關嚴,留了條縫。
警衛員有些為難,但還是讓開了路。
丁旭如蒙大赦,立刻從帶來的工具袋里拿出家伙,再次鉆到了車底下和發動機艙旁。
這一次,他動作更加專注,也更加小心,嘴里還念念有詞,像是在給自已打氣,又像是在復核步驟。
王小小沒有上前幫忙,她對機械一竅不通,上去也是添亂。
但她也沒有離開,就站在離車不遠不近的地方,背著手,安靜地站著,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石像。
寒風刮過,吹動她軍裝的衣角,她一動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車場里只剩下丁旭擺弄工具的叮當聲,發動機偶爾被啟動測試時的轟鳴聲,以及寒風呼嘯的聲音。
警衛員起初還緊盯著,后來見丁旭確實手法熟練,像胡來,也就放松了些,揣著手在一邊踱步取暖。
王小小始終站著,偶爾會掃一眼小屋那扇虛掩的門。
她知道,熊政委在里面看著。
這不只是修車,這是一場考試。考丁旭的技術,考他的責任心,也考她的定性。
終于,當丁旭從車底鉆了出來,抹了把臉上的油污和汗水,長長地舒了口氣,他走到駕駛室,擰動鑰匙。
“嗡——”
發動機發出一聲平穩、有力的低鳴,怠速穩定,指針穩穩地停在一個位置,再無之前的抖動。尾氣管排出的氣體也變得均勻清淡。
丁旭又下車,仔細聽了聽發動機運轉的聲音,檢查了各個接口,臉上終于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他轉向王小小,用力地點了點頭。
王小小幾不可察地頷首,然后目光轉向那小屋。
小屋的門開了,熊政委走了出來。他沒說話,直接走到車旁,親自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他發動車子,在車場里緩緩開了兩圈,又試著加速、剎車、轉向。
幾分鐘后,車停回原位。熊政委下車,關上車門,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丁旭面前,上下打量了這個滿臉油污、眼神卻亮得驚人的小子。
“修好了?”熊政委問,語氣平淡。
“修好了!熊叔!怠速穩了,加速有勁了,您試試,保證比之前好開!”丁旭挺著胸脯,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自信。
熊政委沒去試,只是點了點頭,然后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王小小:“王小小同志?”
“到!”王小小立正。
“你全程在這兒,他修車的過程,符合規程嗎?有沒有亂來?”熊政委問。
王小小聲音清晰平穩:“報告政委!丁旭同志在檢修過程中,專注認真,工具使用規范,步驟清晰,未進行任何超出必要范圍的拆解,且最終成功排除了故障,車輛工況恢復良好。我認為,其技術能力和此次檢修行為本身,符合愛護裝備、保障安全的基本要求。”
她只陳述觀察到的事實,不做主觀評價,但每一個用詞都精準地指向了合規和有效。
熊政委聽完,又沉默了幾秒鐘。
他伸手,用力拍了拍丁旭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丁旭身子晃了一下。
熊政委只說:“技術還行,和王小小多學習,臭小子。留在二科修車怎么樣?”
丁旭大聲說到:“報告,我今年六月去陸軍牡江一師當新兵。”
熊政委冷冷看著他,這個小兔崽子,二科的苗跑到陸軍田里。
他沒好氣說:“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