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天在醫院,她沒看錯...
此時此刻,顧詩雅很想質問一句:這么多年,你為什么不來找我?
但重逢的驚喜、激動,讓她眼尾泛紅,身體輕顫,好一會兒,沒說出話。
“這位女同志,你是誰?”蘇知臣眉頭緊皺。
見到眼前的女同志,他胸口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緒,沉甸甸,擠壓著他喘不過來氣。
但蘇知臣很確信,他沒見過眼前的女同志。
不過,她的眉眼,和婉瑩很像...
顧詩雅萬萬沒想到,她等了整整三十年,卻等來這么一句話。
啪。
顧詩雅一巴掌呼過去。
“蘇知臣,你王八蛋!”
她氣憤離去。
“爸。”蘇晚棠騰騰跑過來,“怎么回事?你和顧主任認識?她為什么扇你嘴巴子?”
蘇晚棠的聲音,讓蘇知臣從溺水窒息的痛楚中回神,他搖搖頭。
“晚棠,爸不認識你口中的顧主任。”
“那她憑什么無緣無故打你?”蘇晚棠氣憤,“爸,走,我帶你去醫院討個公道。”
蘇知臣抬手制止了蘇晚棠:“沒事,她許是認錯了人...”
“認錯人,也不能隨便在大街上打人啊!”
“晚棠,爸一個大男人,被打一巴掌,不算什么,這事就這么算了吧。”
“爸!”蘇晚棠不理解。
蘇知臣卻不想在這事上過多糾纏,他沉聲道:“晚棠,聽爸的。”
“對了,你早上來找爸了,是出了什么事?”
“爸,你就是太好脾氣了。”蘇晚棠抱怨了一句,挽著蘇知臣胳膊進藥店。
“不急這一會兒,先擦藥。”
等上完藥,也差不多到飯點,蘇晚棠帶著蘇知臣去了國營飯店。
羅嘯暫住藥店二樓,藥店不方便談話。
點了菜,坐下等的時候,蘇晚棠開口了。
“爸,你給我講講爺爺吧,我有點想爺爺了。”
蘇知臣眼底涌出緬懷之色,內心好似有很多宣之于口的話,但到嘴邊只剩一句。
“晚棠,你爺爺,醫術很高。”
說完,蘇知臣都愣了一下。
蘇晚棠從嗔怪地看了一眼蘇知臣:“爸,這個我當然知道,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爺爺,他有沒有什么兄弟姐妹?”
“兄弟姐妹?”蘇知臣喃喃著,腦袋一片空白。
“沒...吧。”
'吧'很輕,又恰好碰上端菜的服務員吆喝:“二位同志,你們的飯好了。”
所以,蘇晚棠沒聽到蘇知臣那一絲遲疑。
沒有?
她心止不住沉了沉。
那暗中之人到底是誰,又和蘇家有著什么樣的關系?
蘇晚棠不想讓蘇知臣跟著擔心,沒有顯露出來異樣。
“爸,我就是閑來無事隨口一問,飯來了,咱們吃飯。”
吃完飯,拒絕了蘇晚棠送人的意圖,蘇知臣一個人朝家里走去。
蘇晚棠回了藥店。
往店里一掃,蘇晚棠蹙了蹙眉頭:“夏寶,還沒來上班?”
這都好幾天了。
“晚棠姐,昨天,他帶著他媽來了一趟,你沒在藥店。”周玉走過來,把昨天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蘇晚棠“嗯”了一聲,想著今天母子倆可能會再登門,也就沒打電話。
不料,一下午,母子倆都沒出現。
她電話打過去,電話也沒人接。
回大院路上,蘇晚棠還和陸淮安說起這事來著。
“可能有事,一會兒到家再打一個。”陸淮安沉聲道。
蘇晚棠也是這么想的,那些當兵的都是些門外漢,機器什么的,可能教教上手快,細節方面的需要專業人士把控著。
光靠她一人盯著,估計照顧不過來,剛好夏寶也會制作。
這幾天,她再帶這些,等岳濤喊的那些戰士一到位,就能開始投入生產了。
剛到大院門口,身邊就傳來一聲陰陽怪氣的冷哼。
“一個資本家小姐,不老實在家待著,整日拋頭露面丟人現眼也就算了,還學那嘴碎子,破壞別人家庭,你心咋就那么惡毒。”
一想到這些時日鄰里、戰友背后對自己的指點,陸遠州只覺一張老臉被摁在地上踩了又踩,火燒得疼,咕嚕冒煙的肝火頂開喉管,厲聲說教。
“大伯,我敬是長輩,但你如此侮辱——”
蘇晚棠不想讓陸淮安夾在中間難做,打斷他,冷颼颼道:“我心惡毒?那照你這么說,你這個眼盲心瞎的丈夫,自己媳婦做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你豈不得裹成粽子出門?”
“再說了,你一張老樹皮都有臉見人,我青春俏麗,比你不知道養眼多少,我怕什么?”
“你…你…”陸遠州指著蘇晚棠半晌沒說出反駁的話。
倒不是他不想說,只是他背后使喚人慣了,又一向愛面子珍惜羽毛,肚里沒那墨水,這回也是氣急眼了。
說完,蘇晚棠就準備拉著陸淮安回大院,卻見他上前,把陸遠州指人的胳膊,咔嚓一聲卸下。
“大伯,你是淮安長輩,怎么罵我訓我,是應該,但罵我媳婦不行。”
陸遠州眼珠子都瞪凸出來,面容顯露出胳膊被卸得扭曲猙獰。
“陸淮安!你好樣的!”
陸淮安語調平靜:“多謝大伯夸獎,男子漢大丈夫保護妻兒,是不值得提的一件小事。”
“大伯,可要為我們這些小輩兒做好榜樣。”
陸遠州又氣了個白眼翻天。
“棠棠,我們回家。”
蘇晚棠聽得一陣舒爽,挽著陸淮安胳膊,表揚道:“淮安,看不出來,你這嘴挺毒的。”
“嗯?”陸淮安不明白蘇晚棠為什么這樣說,他不覺這有什么,在他眼中,就該是這樣。
他沉了沉音:“棠棠抱歉,連累你受氣了。”
蘇晚棠很嚴肅糾正:“陸淮安!我嫁的是你,爸媽都待我極好,我們才是一家子。至于其他,誰家還沒有幾個糟心親戚?”
“你不必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陸淮安笑了笑:“倒是我不如棠棠通透了。”
“棠棠,能娶到你,我三生有幸。”
說到娶,陸淮安眼眸閃了閃,心里開始琢磨起一件事來。
“知道就好。”蘇晚棠傲嬌抬抬下頜。
一到家,看到滿屋子的人,蘇晚棠和陸淮安兩口子對視一眼,彼此眼底都是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