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不急不緩道:“吳廠長,我聽說,你苦心找來合作伙伴卷貨跑路了?”
這個臭小子,嘴巴咋那么快?
高偉:俺怕被揍(*?????)
她又道:“資金沒到賬,這月工人的工資,怕是難辦了。”
“蘇同志,若是存心看我笑話,那就笑吧,但是我還是那句話,沒到最后一步,我絕對不會放手。”
“工資,也不勞你費心,我就是砸鍋賣鐵,也不會讓大伙這月白干。”
蘇晚棠:“……”
這人還真是拗!
蘇晚棠確實也有那么幾分趁火打劫的意思,但吳軒直接把她路賭死了。
放下水杯,蘇晚棠說出最初的打算:“吳廠長,你別激動,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跟你談個買賣。”
“買賣?”
“對,借您廠房一用。”
二人聊著,忽然外面?zhèn)鱽硪魂囙须s動靜。
“小偉,你攔著姐干嘛?”高芬皺眉。
“姐,姐夫正在里面談事。”
高芬眉宇舒展,然下一秒,隔著禁閉的屋門,她隱約聽到有女人的聲音傳出來。
頓時,心頭警鈴大震。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外面還有個看門的……
在聯(lián)想到,吳軒這段時間的反常,一天比一天晚歸,高芬還有啥想不明白?
她只覺頭上套了個綠油油的帽子,把眼睛都遮瞎了。
高芬一把扯開攔路的高偉,一腳踢他屁股墩兒上,臭罵一句:“你個吃里扒外的玩意兒!”
“回頭再收拾你!”
“我倒要看看哪個狐媚子敢勾引你姐夫,一把年紀(jì)了,也不嫌有臭味——”
門開了,高芬聲音頓了一下。
下秒,她聲音更加高昂:“吳軒,你個管不住下半身的老男人,你給我起開,我倒要看看哪個狐媚子眼瞎看上——”
“咳咳咳。”高芬蠻橫看到蘇晚棠那刻傻眼了,她脫口而出,“同志,你多想不開啊?他這年紀(jì)都能當(dāng)你老子了!”
“高芬!”吳軒把人拉到身后,低聲呵斥,“你干什么?這是藥廠的生意伙伴。”
高芬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有些心虛。
吳軒賠笑著把蘇晚棠送出廠子門口:“蘇同志,我媳婦她誤會了,不是故意罵你,她要是有什么不對,我替她向你道歉。”
被罵狐媚子,誰會不氣?
蘇晚棠覺得高芬這個挺有趣的,言語間是斥責(zé)沒錯,但更多的是打抱不平。
“沒事。”蘇晚棠不放心道,“真不用我替你解釋?”
吳軒認(rèn)真道:“蘇同志,你放心,我會處理好個人問題,不會影響到咱們之間的合作。”
見他執(zhí)意,蘇晚棠也就沒說什么。
她騎上車離開。
報社門口。
“老蘇,你這可以,字體漂亮,錯字也沒有,交稿子還迅速,我們報社要用你這樣的員工就好了。”負(fù)責(zé)審稿蘇知臣的編輯韓東,忍不住夸道。
蘇知臣局促搓了搓手:“家里缺錢。”
韓東也沒追問什么,這年頭哪家日子好過了?
“你等我一下。”韓東拿著一沓厚的稿件走進(jìn)報社。
蘇知臣這一等就是十分鐘。
“老蘇。”韓東神色激動地跑出來,握拳捶了他一下胸口,“你運氣倒是好,我剛才被社長叫過去說話,他剛好看見了你抄的這份手稿,想招你當(dāng)個臨時工。”
蘇知臣愣了一下,臉上沒有半分喜悅。
臨時工,也是需要身份證明。
他不想招惹麻煩。
“韓編輯,我不太方便。”
韓東沒料到蘇知臣竟會拒絕,臉上浮現(xiàn)出明顯的錯愕。
“什么方便不方便?老蘇,這關(guān)鍵是時候,你可別犯糊涂,也別瞧不起臨時工。臨時工咋啦?工資比你現(xiàn)在高不說,逢年過節(jié)也有錢票拿。”
“我…我…”
韓東打斷他:“別我什么我了,明天報社休息,你后天帶上身份證明辦理入職,我還忙著,先不和你聊了。”
說完,韓東就匆匆消失在蘇知臣眼前。
蘇知臣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離開。
李強打著心里的小九九,沒咋睡,耳朵一直吱著聽隔壁的動靜。
聽到開鎖的聲音,他嗖得從床上竄起來,赤著腳跑過來,打開屋門。
“大兄弟,回來了?”
看見李強,蘇知臣就覺得腦門綠,冷著臉沒理他。
但李強是個不要臉的,胳膊順勢搭在蘇知臣肩膀上,好哥倆道:“大兄弟,那事不能怪我,你媳婦都脫光了,我要忍得住,那還是男人嗎?”
“滾!”蘇知臣臉部肌肉抽搐。
李強心中鄙夷,也就這點嘴皮子出息。
要是他,當(dāng)天二話不說就喊公安來抓破鞋了,哪還會把門一關(guān),把自個兒氣走了?
“大兄弟,你別氣,我來是有事跟你說。”
“我沒話跟你說。”
“早上,有個年輕女同志過來找你。”
“晚棠?”
李強暗嘖一聲,叫得這么親密,沒少一塊鬼混。
“是吧。”他隨口應(yīng)著,遞給蘇知臣一個男人間彼此都懂的眼神,“大兄弟,教教我,怎么勾搭到這么帶勁的婆娘?”
“你他媽的!”蘇知臣給了李強一拳頭,“那是我閨女!”
這一拳,蘇知臣用了狠勁。
李強呸出一口血沫:“艸!你還虎上了?”
拉著蘇知臣就開始較量起來,這一打,李強懵了,這老白臉還不是個軟柿子!
李強可不知道,蘇知臣下放這段時間,啥臟活苦活力氣活沒干過,還是干兩個人的。
他只是不愿惹事,不代表怕事。
又挨了兩拳,欺軟怕硬的李強罵罵咧咧關(guān)上門。
擔(dān)心蘇晚棠有急事找他,蘇知臣收起鑰匙,打了個出租車,就往大院跑。
一問沒在家,他又往藥店跑。
這邊,蘇晚棠從制藥廠出來,又扭頭去找了岳濤、王全,給還他們二人安排了活兒,一個負(fù)責(zé)找戰(zhàn)友,一個負(fù)責(zé)收購藥材。
做完這一切,她回藥店。
剛到藥店門口,她眼睛瞪成銅鈴,嘴巴裝下顆雞蛋。
她爸被人當(dāng)街扇了!
還是個有過一面之緣的女同志!
而且,這女同志眼圈通紅,看她爸的眼神像是看什么十惡不赦的負(fù)心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