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不香?”
“香,可是……”
“哪有什么可是的,咱們言家的規(guī)矩就是大口吃肉,可不興哭哭啼啼的?!?p>聽著宋旭柏的話,嬌嬌委屈的癟了癟嘴,可還是受不了手里羊腿的香味,遞到嘴邊咬了一大口。
她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道:“嗚嗚嗚,好吃!”
墨錦川拿了一張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溫聲道:“慢點吃,待會兒還有。”
嬌嬌胡亂咽下嘴里的肉,奶聲奶氣道:“爹爹,嬌嬌知道的,吃飯不許說話?!?p>她皺眉想了想,又道:“睡覺也不行!”
宋言汐面帶淺笑問:“嬌嬌,你說的是不是食不言寢不語?”
小丫頭忙點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娘親真聰明!”
墨錦川卻聽得眉頭緊皺。
他怎么不知,錦王府何時有了這種規(guī)矩?
自從他將子恒養(yǎng)在身邊,就一直頭疼他不愿同人說話的習慣,只要與他在一處時即便是沒話也會故意找話同他說上幾句。
子衍年紀稍長,雖然不知其中內情,可兄弟二人在一處時,卻也總引著子恒開口。
至于子旭,打小就是個話簍子,別人說一句恨不得說十句的主。
想要堵他的嘴,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所以在他們的飯桌上,只有不愿開口,和不愿意閉嘴的人。
如果子衍碰巧在家,便會多一個坐著看熱鬧的人。
自從他傷了腿回京修養(yǎng)后,幾個孩子更是想盡辦法逗他開心,錦王府也不似眾人猜測的那般一潭死水。
相反,充滿了熱鬧與溫馨。
對上墨錦川的眼神,嬌嬌停止了啃羊腿的動作,小臉上寫滿了無辜。
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吃的太多,惹爹爹不高興了。
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平時在家的時候,爹爹只嫌她吃得太少,生怕她吃不飽耽誤了長個子。
這么一想,嬌嬌又開始大口啃了起來,吃的滿嘴是油。
宋旭柏見她這么給面子,頓時也更高興了,難得哼起小曲兒來。
他還在變聲期,聲音略顯低壓,可哼起舊時軍中時興的行酒令,卻也別有一番滋味。
沈輕云坐在火堆旁,瞇著眼看著那早已在外獨擋一面的少年,輕嘆一聲。
她低喃道:“長風,你看見了嗎,卿卿的兒子如今也長大成人了。”
回應她的,只有周圍孩子們的笑聲。
李程李志兄弟二人坐的遠遠的,面前的盤子卻被擺的滿滿當當。
那分量,就算是兩個壯漢怕是也吃不完。
沒等他二人拒絕,言長坤道:“瞧你們一個個瘦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言家天天吃不飽飯?!?p>李程虛弱的臉上多了笑意,只能應下。
言長坤這才滿意道:“你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多吃點怎么能成,將來大安還指望你們這些少年郎呢?!?p>李志小臉微白,看了眼旁邊圍著火堆卻還披著厚重披風的李程,攥了攥拳頭道:“等我長大了,要當將軍!”
“好小子,是個有志氣的?!毖蚤L坤欣慰一笑,遞了杯果酒給他,“大將軍,先嘗嘗我的手藝。”
火光映在李程臉上,給他蒼白的面色添了幾分血色。
他唇角微勾,笑著問:“伯父,能否勻我一杯果酒嘗嘗?”
“這……”言長坤犯了難。
要是依著他以往的性子,甚至都不用這小子張口,他就把酒倒好放到他面前了。
可阿姐將他們接回府中時,特意叮囑過他,這孩子與其他幾個孩子不同。
無論是吃的用的,都是著人另外準備,就連房中熏的香也是從郡主府哪來的。
哪怕他不通醫(yī)術,也能看得出來,這孩子體弱非常。
阿姐搜羅了許多珍惜補品每日給他當飯吃,也沒見氣色有所好轉。
這種情形,他哪還敢讓他喝酒?
真要是一不小心喝出個好歹來,別說阿姐和汐兒不肯依,即便是他自己也沒辦法原諒自己的愚蠢。
看出言長坤有所顧慮,李程揚起一抹淺笑,正想說自己身子不好就不喝了,余光就瞥見一旁的李志蹭的一下站起身。
他意識到什么,低聲喚道:“小志,不許胡鬧。”
話音剛落,就見李志像是脫了韁的野馬一樣,蹭蹭幾步便越過眾人跑到了宋言汐的面前。
李程著急要起身,卻被言長坤抬手按住了肩膀。
他笑道:“別著急,聽聽汐兒怎么說。”
不出意料的,李志一開口就是問宋言汐,李程能不能喝果酒。
“酒?”宋言汐微擰眉。
李志壓低聲音道:“是言伯父釀的果酒,小孩子也能喝的。”
宋言汐抬頭看向言長坤,見后者點點頭,方才開口道:“可以少喝一點,不能多飲?!?p>以李程如今的身體,即便是滴酒不沾,也只能勉強維持原樣。
倒不如,讓他在有限的時間里,多享受一下世間的萬般美好。
李志抿了抿唇,有些緊張問:“郡主,我哥的身體真的能喝嗎?”
他過來之前還在想,如果宋言汐不同意,那他就想盡一切辦法說服她。
可這會兒見她同意的這么痛快,他心里又難免有些沒底。
當初在邊城,他是親眼看著他哥在逃難的路上飽受折磨,看著他虛弱到只能躺在地上的模樣。
差一點,他哥就要拋下他,去天上找他的爹娘了。
每每想起這些,李志就害怕的整宿閉不上眼,每隔一個時辰就要躡手躡腳的跑到李程床邊,試試他還有沒有呼吸。
所以,他不敢冒哪怕那么一丁點的險,也根本沒辦法承擔后果。
沈輕云睨了他一眼,替宋言汐開口道:“怕什么,汐兒既然說了能喝就讓他喝,真有什么問題不還有汐兒在。
左不過是扎幾針的事,哪有那么麻煩?”
李志抿了抿唇,不太喜歡她的說法。
怎么聽她的意思,他哥好像是那砧板上的豬,隨便人怎么揉捏折騰呢?
沈輕云是過來人,一眼便看穿他此刻在想什么,挑眉問:“你這小子磨磨蹭蹭的,到底想不想讓你哥喝?”
李志攥了攥拳,一言不發(fā)的轉身便要回去他的位置。
“站?。 鄙蜉p云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問:“跟長輩說完話,連個招呼都不打,何先生平日里就是這么教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