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沈輕云不愧是自小在軍中長大的姑娘,僅憑宋言汐手上的傷痕,便推測出她是連夜奔襲。
且多半,是趁著雨夜或是雪夜。
她看著宋言汐,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道:“那么深的傷口,韁繩怕是都勒進肉里頭了。
你但凡路上稍微留意,也不可能半點察覺不到。”
想到什么,她臉色更冷,“汐兒,你同我說句實話。
此前傳聞中,你孤身一人前往梁境營救錦王一事,可是真的?”
宋言汐無奈一笑,“您這是打哪兒聽得謠傳?”
在沈輕云嚴(yán)肅的注視下,她道:“不瞞舅母,我確實冒險去策應(yīng)王爺。
只是孤身一人的說法卻不實,有王爺身邊的暗衛(wèi)與我同行。”
沈輕云冷聲問:“是不是他身邊的暗衛(wèi),故意將他遇險的消息帶給你,騙你前去的?”
“與騙無關(guān),我是自愿的。”
“你!”
見宋言汐神色認(rèn)真,沒有半點遮掩的意思,沈輕云氣的咬了咬牙道:“你跟你舅舅,還真是一個德行!
為了他們墨家人,連命都可以不要。”
送樣西揚起一抹笑,“不瞞舅母,王爺也覺得我像大舅舅。”
“像個屁!你當(dāng)是什么好話不成,虧得還能笑的出口。”
沈輕云鐵青著臉,一時間殺人的心都有了。
可她轉(zhuǎn)念一想,表情不免變得怪異。
半晌,她開口問:“言汐,你當(dāng)時是不是已經(jīng)對錦王動了心?”
宋言汐搖了搖頭。
在沈輕云復(fù)雜的注視下,她道:“大舅母,我也說不清楚。”
是說不清,而并非沒有。
沈輕云攥了攥拳,低罵道:“言長風(fēng)個死鬼,沒事非要亂點什么鴛鴦譜。
這下可倒好,你外甥女真要成那小子的媳婦了。”
聽著她近乎咬牙切齒的碎碎念,宋言汐試探問:“大舅母不喜歡王爺?”
沈輕云擰眉道:“說不上。”
四目相對,宋言汐聽到她說:“我只是不喜歡姓墨的人,尤其是姓墨的女人。”
她這一番話,就差直接說出華陽長公主的名字來。
宋言汐不免覺得奇怪。
如果她沒記錯,華陽長公主在第一次嫁人后,便一直隨著大軍各處奔走。
而那時,她大舅母也隨著她的父親,沿途照料軍馬。
依著兩人的性子,本該惺惺相惜才是。
難道她們二人之間,還有過什么沖突?
沈輕云嗔了宋言汐一眼,幽幽道:“別瞎想,我跟你大舅舅青梅竹馬一事,軍中無人不知。”
話雖如此,可宋言汐還是想說。
雖然他們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卻也攔不住別人的喜歡。
就比如,因為她選擇終身不娶的徐嘯。
宋言汐并未說出口,可她的眼神,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想到徐嘯,沈輕云的眼底多了悲痛,抓了兩個果子遞給宋言汐道:“別胡思亂想了,華陽長公主不喜歡你舅舅。”
或許是覺得這話有歧義,她又道:“她那個人,只喜歡自己。
無論是她的兩任丈夫,還是那些追求者,于她而言區(qū)別不過是作為一把刀夠不夠鋒利。”
沈輕云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抿了抿唇道:“汐兒,往后離她遠一些。
如果可以,帶著錦王離開京中,走得越遠越好。”
沒等宋言汐再問,言長坤提著東西進了院子,高興道:“汐兒,快看小舅舅給你帶什么好東西了。”
“王記的蟹黃糕。”
“你這丫頭,鼻子如此好用?”言長坤嘖嘖稱奇。
沈輕云搖搖頭,無奈笑道:“汐兒從前每次回來,你都跑去王記買糕點,哪里還用得著猜。”
言長坤爽朗一笑道:“嫂嫂說的不錯,可這一次,你卻猜錯了。”
“錯了?”沈輕云挑眉,“拿過來讓我瞧瞧。”
她那模樣,分明是不信。
言長坤像是早就猜到一般,直接將手中拎著的糕點轉(zhuǎn)了個圈,油紙外頭的紅封上寫著一個大大的“涵”字。
沈輕云斂了笑,沒好氣道:“家里銀子多的沒處花了,非要跑到別人店里去湊熱鬧,真是晦氣。”
一想到莊詩涵從前的所作所為,她伸手一指門口。
言長坤忙道:“嫂嫂莫惱,我這也是想買點回來,讓你跟汐兒嘗嘗,她做的這些東西究竟好在哪里。
畢竟咱們言家也有糕點鋪子,總要知己知彼不是?”
不等沈輕云拒絕,他又道:“嫂嫂也知道,我這張嘴笨得很,嘗不出好歹來。
佩蘭這會兒又懷著孕,吃不得甜食。”
他都把呂佩蘭拉出來了,沈輕云哪里還能拒絕?
她擰眉道:“往后這種不三不四的東西了,別往佩蘭房里拿,當(dāng)心我抽你。”
言長坤趕忙應(yīng)是,一雙眼睛卻落在宋言汐的身上,感嘆道:“黑了也瘦了。”
沈輕云道:“你們兩口子,現(xiàn)在連說話都一個調(diào)調(diào)。”
宋言汐起身接過言長坤手中的糕點,趕忙要扶他坐下。
“不用不用,你快坐。”
言長坤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道:“我跟你舅母不一樣,這肚子里,可正兒八經(jīng)都是肉。”
一想到如今越發(fā)收斂不住的身量,他嘆了一口氣道:“也不知怎得,我現(xiàn)在一天到頭只吃兩頓飯,也不見瘦。
只要是哪幾天控制不住口腹之欲,要不了半月就得裁新衣。”
他一邊說話,一邊用余光偷瞄著宋言汐,暗示的簡直不要太明顯。
見他的好外甥女只是微笑,并不接話,言長坤頓時有些急了。
他輕咳一聲問:“汐兒,舅舅聽聞,有些藥方有清減瘦身之效,你可有這種方子?”
宋言汐點頭,意味深長道:“有倒是有,可我覺得小舅舅如今這樣挺好的,更顯富態(tài)。”
聽著這話,言長坤頓時哭的心都有了。
他雙手托了托自己的肚子,長嘆了一聲道:“咱們言家已經(jīng)足夠富了,倒也不用你小舅舅出去充面子。
再這么下去,我往后出門可再不能打著言家的名頭了。”
沈輕云被他逗笑,挑眉問:“怎么,怕丟了爹娘的臉。”
都是要做祖父的人了,可言長坤聽著這話,卻還是羞的跺了跺腳道:“嫂嫂就別取笑我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汐兒還小,不知道當(dāng)年的內(nèi)情。
可當(dāng)初是嫂嫂帶我到呂家提親的,應(yīng)當(dāng)知曉,佩蘭為何最終愿意嫁我。”
沈輕云點點頭,瞥了眼一旁認(rèn)真聽他二人說話的宋言汐,忍著笑道:“是啊,那呂家伯父本不愿與我們言家攀親。
還是你,堅持說什么親事是你們二人的,成與不成都該讓你與佩蘭見上一面。”
宋言汐眉梢微挑,小舅舅年輕時竟有這般好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