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鶴鳴走到病床前,一臉嚴肅。
他仔細觀察了程婉的臉色,又試了試他脖子上和手腕上的脈搏。
“宮陰缺血?”
江鶴鳴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不是什么大病!
要不然師父在這兒監督著,如果自己表現不好,又趕上師父心情不好,搞不好得挨削!
如果其他醫生指導江鶴鳴的心聲,恐怕得嫉妒的吐血。
你管這個病叫“不是大病”?!
這才正常醫學范圍內,就是罕見的疑難雜癥!
但江鶴鳴師承王子陵,怎么可能正常……
“哪位是家屬?”
江鶴鳴一邊從木箱中取出銀針盒,一邊問道。
程歡身子一顫,猛的回過神來,趕緊上前,“我是我是!”
“麻煩你把病人衣服往上卷一卷,露出小腹部位,我好下針。”
江鶴鳴笑著說道。
程歡愣了一下,“江神醫,您……已經診斷出結果了?”
“嗯,是有點棘手。”江鶴鳴淡淡笑了笑。
程歡頓時心臟緊縮,惶恐的問道,“很……很嚴重嗎?!”
“還好。”江鶴鳴穩重的道,“發現的不太及時,待我施針之后,恐怕得要調養個三五天才能痊愈了。”
程歡直接傻在當場。
她不是不信。
江鶴鳴的話,誰敢不信?
只不過她很想問一句,江神醫你這么說話,真的不怕被人打么……
施針治療之后,調養三五天就能好……
你管這個叫“有點棘手”?!
旁邊王子陵翻了個白眼,一臉不爽,嘴里嘀咕了一句,“老東西,還裝起來了!跟誰學的都是……”
“你猜呢?”蕭諾媚媚的白了他一眼,“有其師必有其徒唄!”
王子陵翻著白眼閉嘴。
程歡猛的甩了甩腦袋,回過神來,趕緊按照江鶴鳴的吩咐,小心翼翼的把妹妹的衣服往上卷了起來,露出小姑娘纖瘦的腰肢。
江鶴鳴已經取銀針在手,深吸一口氣,目光如電,認準了穴位就要往下扎!
“慢著!”
就在這一刻,王子陵忽然一聲低喝,語氣竟然有些焦急。
眾人都是一驚,詫異的看著他。
江鶴鳴舉著手,呆在那兒一動都不敢動。
王子陵快步上前,眼睛死死的盯著小姑娘的腰部,眉頭緊鎖,臉色陰沉。
程婉的腰上,皮膚有幾塊極不明顯的泛紅!
雖然分布不均,而且不容易看出來,但仔細看的話,卻能發現這些泛紅的地方有點微微凸起,像是瘤子的前兆!
“王先生,您……”
江鶴鳴不明所以,緊張的開口詢問,同時目光順著王子陵的眼神看過去。
“嘶……”
下一刻,江鶴鳴也察覺到了這些泛紅的異常,頓時瞳孔猛的收縮,倒抽一口涼氣,甚至人都踉蹌后退了兩步。
萬西卡毒瘤!
這怎么可能?!
江鶴鳴腦袋上豆大的汗珠蹭蹭的往外冒!
這可是整個人類歷史上,最罕見的病癥,沒有之一!
極度危險,且具有傳染性!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整個西方大陸經歷過一次萬西卡毒瘤的毀滅性災難!
短短數年之間造成的死傷,絲毫不亞于當年的黑死病!
那場危機雖然已經過去,但直到現在為止,人類醫學仍然沒有研究出消滅萬西卡病毒的方法。
而此刻,這種恐怖的病癥,竟然突然出現在一個小姑娘的身上!
這……這……
江鶴鳴腦袋里嗡嗡作響,后怕不已。
小姑娘本身是宮陰缺血,確實可以用銀針調理。
但她同時又患有萬西卡毒瘤,如果貿然施針,補以陽和之氣,等于間接的刺激萬西卡病毒的蔓延和病發!
幸虧……
好在有師父在啊!
江鶴鳴老臉羞愧的通紅。
“子陵哥,怎么了?”
蕭諾疑惑的試探性上前問道。
程歡也緊張的看著王子陵。
有江神醫這一層關系,她再也不敢小看王子陵。
王子陵默然不語,冷冷的看了一眼江鶴鳴,把這老頭看的恨不得羞恥的鉆地縫。
而后他低頭思索了片刻,神色陡然一變。
“走!”
來不及多做解釋,他沖著江鶴鳴低喝一聲,快步沖出了病房。
江鶴鳴愣了一下,不敢怠慢,趕緊小跑跟了出去。
病房里其他人都懵了。
什么情況?!
程歡更是驚慌失措。
“蕭院長,怎么回事?!”
“王子陵和江神醫走了,那我妹妹……”
程歡緊緊的抓著蕭諾的手,仿佛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別著急,子陵哥一定有他的打算。”
蕭諾趕緊好言安慰。
那邊一直大氣都不敢喘的楊重和常百仁對視了一眼。
在他們看來,一定是江鶴鳴和王子陵突然發現治不了小姑娘的病,所以話都沒留下一句趕緊走了。
怕丟人!
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自己是什么尿性,就覺得別人也是這樣。
不過趁此良機,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呵,程歡,你的救星救不了你妹妹了!”
楊重臨走之前,還想碰碰運氣,傲然冷笑道,“我剛才的提議還做數,不想你妹妹死!老老實實做我女人!”
“想通了,隨時找我!”
他強撐著發出一陣囂張的大笑。
程歡性感成熟的身子猛的一顫,臉色蒼白,充滿絕望。
“滾!”
蕭諾無比惡心的瞪著這兩個人,毫不客氣。
兩人這才快步溜了。
程歡則像是失去所有的力氣,兩腿一軟,癱倒在地。
蕭諾趕緊蹲下身繼續安慰她。
“蕭院長……”
程歡流著淚,“王子陵……是不是因為我得罪了他,所以……”
“怎么可能!你別亂想,王子陵不是那樣的人!”
蕭諾撫摸著她的后背,心中明白,程歡現在的情況,方寸大亂,就是容易瞎想。
“一定是的……”
程歡梨花帶雨,無助的搖著頭,兩眼失神。
沉默片刻,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輕咬嘴唇,眼神變得堅毅起來……
……
王子陵沖出第一醫院,跟著江鶴鳴上了他的車。
“去市警安局。”
江鶴鳴一個字都不多問,立刻開車啟動。
王子陵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很快,電話接通。
二號安妙情柔婉之性的嗓音響起,“這么快就聯系我,肯定不是因為想我吧……”
王子陵根本沒空廢話,冷然道,“程歡和程婉的父親還在局子里嗎?”
安妙情愣了一下,“在。”
“把他單獨關押!”
“任何已經接觸過他的人,立刻消毒!”
“其他人不要碰他!”
“我馬上回去。”
王子陵快速的吩咐。
安妙情又呆了一下,反應很快,也不多問一個字,果斷的道,“好,放心!”
掛斷電話,王子陵臉色陰沉無比。
程婉之前一直在醫院呆著,不可能染上萬西卡毒瘤。
只有今天,他被自己的父親偷偷帶走。
大概率是在這段時間染上的。
看腰部那些紅腫的癥狀,也證明了染上時間不長。
而萬西卡毒瘤想要迅速傳染給別人,只有通過血液!
所以……基本可以判斷,是程婉的父親!
如果真是這樣……
王子陵眼神中已經開始聚集殺氣!
……
不到十分鐘,江鶴鳴車速極快的開到了警安局門口。
王子陵下車直接沖了進去。
安妙情正優雅的坐在大廳里等待。
其余各個辦公區域的警員都各司其職的忙碌著,時不時用敬畏的眼神瞄一眼安妙情。
顯然,這個女人的整頓,很有效果。
安妙情看見王子陵進來,立刻站起身迎了過去。
“按你吩咐的,程遠志單獨關押了,其他人也都消毒完了。”
“究竟怎么回事?”
王子陵沒有回答,只是冷冷的道,“帶我去!”
安妙情不再問,點點頭,立刻轉身引路。
很快來到一間審訊室門口。
王子陵推門而入。
程遠志一副“葛優躺”的無賴架勢,癱在椅子上,兩手戴著手銬。
這男人也四十大幾,接近五十了,一身衣服邋遢骯臟,頭發亂的跟鳥窩一樣,滿身酒氣,眼眶深陷,眼珠的布滿血絲。
一看這形象,就是標準的社會loser。
程遠志突然聽到動靜被嚇了一跳,本能的坐直了身子。
抬頭正好迎上王子陵的眼神,頓時渾身一個冷顫。
好兇惡的眼神!
“警官,怎么個事兒啊……”
他呵呵陪著笑臉。
王子陵面如寒霜,根本懶得廢話,沖到他身邊,伸手一把揪起他的衣服領子,像拎小雞子似的把他提了起來!
“警官!這是干嘛?!暴力執法是犯法的!”
“嘭!”
王子陵直接把他暴力的扔在審訊桌上,撞的這貨頭暈眼花,撞的后腦勺生疼。
隨后伸手直接把程遠志的衣服扯爛。
“嘶……”
眼前的場景,讓旁邊的江鶴鳴倒抽一口涼氣!
程遠志的腰上,好幾塊體積很大,泛著暗紫色的毒瘤!
安妙情畢竟是個姑娘,一眼看過去頓時頭皮發麻!
王子陵牙關緊要,死死的盯著程遠志的臉,熊熊的怒火在眼中燃燒。
“哈哈哈……”
程遠志也回過神來,突然一陣發泄時的暢快大笑。
“你們發現了?!”
“讓我猜猜……也就是說,那個小賤人已經被傳染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啊!”
“這樣老子到下面去,也不愁沒人伺候了!”
江鶴鳴沒有王子陵反應那么快,聽到這話之后才猛的瞳孔收縮,一瞬間怒發沖冠!
這個禽獸!
竟然是故意把這種惡疾傳染給自己親女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