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萬一真成了呢?到時候咱們也能過上城里人的好日子!”
女人們一邊干活,一邊憧憬著未來的美好生活,干勁十足。
藥材種下去后,每天都有人去地里查看,澆水、除草、捉蟲,一刻也不敢放松。
幾個月后,藥材長勢喜人,綠油油的一片,看著就讓人心里舒坦。
接下來就是最重要的一步——找買家。
這任務自然落到了李東生身上。
李東生騎著那輛吱嘎作響的二八大杠,一路顛簸到了縣城,又轉乘晃蕩的客車,總算到了省城。
聯系上藥材商后,對方一聽說是量產的藥材,頓時來了興趣,只是謹慎地表示,得先驗貨,才能談價錢。
李東生心里也明白,這年頭,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才是硬道理,便打包票說,絕對是上好的藥材,只等他們來驗。
回到慶溪村,李東生把藥材商要來驗貨的消息一說,全村都沸騰了。
一個月的心血,就等著這一錘子買賣了。
地里的藥材,在秋日的陽光下,綠油油的,散發著濃郁的藥香,看著就讓人心里踏實。
“哎呦,春花嫂子,你瞧這藥材長得,多俊啊!”
張嬸子手里拿著個缺了口的瓷碗,里面盛著自家腌的酸蘿卜,邊啃邊說。
李春花正彎腰在地里拔草,聞言直起身子,用袖子抹了抹額頭的汗,笑道:“可不是嘛!托了孫大夫的福,今年咱們村可算能過個好年了!”
六十年代的農村,娛樂活動少得可憐,除了干活,就是嘮嗑。
現在有了這藥材,成了村里婦女們茶余飯后的新談資。
“你們說,這城里來的孫大夫,真有那么神?俺娃他爹說,這藥材嬌貴著呢,種不好就爛在地里,以前隔壁村的老劉頭試過,賠了個底朝天!”
王嬸子一臉疑惑。
“那可不!我三弟說了,這孫大夫懂的可多了,教咱們‘條播’、‘梯田’,還教怎么防蟲,樣樣都行!”
李春花一臉崇拜。
這年代,誰能讓家里人吃飽飯,誰就是真神!
“可不是嘛,俺家那小子,以前三天兩頭生病,現在跟著孫大夫學了幾招‘土方子’,身子骨硬朗多了,都能下地幫我干活了!”
張嬸子說著,臉上笑開了花,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嘴。
這年代,缺醫少藥是常態,有個赤腳醫生,就能讓村民們安心不少。
孫大夫的到來,無疑給慶溪村帶來了希望。
夜深了,蛐蛐在草叢里鳴叫,遠處傳來幾聲狗吠。
王大壯照例巡邏藥田。
這可是全村的希望,半點閃失不得。
農村雖然民風淳樸,但也不是沒有雞鳴狗盜之徒。
尤其這藥材眼看著就要豐收了,更得小心謹慎。
月光下,王大壯看到幾個黑影鬼鬼祟祟地在藥田里晃悠,手里拿著鋤頭,正吭哧吭哧地挖藥材。
王大壯心頭火起,這群王八羔子,敢來偷慶溪村的寶貝!
他大喝一聲:“誰在那兒?!”
那幾個黑影嚇得一哆嗦,扔下鋤頭就想跑。
王大壯哪能讓他們跑了,掄起手里的木棍就追了上去。
“別跑!抓賊啊!”王大壯的喊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這幾個黑影正是隔壁村的幾個游手好閑的二流子,聽說慶溪村的藥材要豐收了,眼紅得緊,便起了歹心。
他們沒想到,慶溪村竟然還有人夜里巡邏,這下可好,偷雞不成蝕把米。
王大壯雖然五大三粗,但跑起來卻非常靈活,沒幾下就追上了一個跑得最慢的,一棍子敲在他屁股上,疼得那小子嗷嗷直叫。
“哎呦!我的媽呀!饒命啊!壯哥!”那小子捂著屁股,跪地求饒。
王大壯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提了起來:“說!你們是哪個村的?誰指使你們來的?”
那小子不敢隱瞞,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全說了出來。
原來,是隔壁村的村長,眼紅慶溪村的藥材,唆使他們來偷的。
王大壯氣得火冒三丈,這老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他把那小子捆了個結實,又去追其他幾個同伙。
其他幾個小子見同伙被抓,嚇得魂飛魄散,跑得更快了。
其中一個慌不擇路,竟然一頭撞在了樹上,暈了過去。
王大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幾個偷藥賊全都抓了起來,捆成一串,像趕鴨子似的,押回了村里。
這動靜驚動了全村人,大家紛紛點著煤油燈,出來看熱鬧。
“這是咋回事啊?大壯,你這是抓了啥玩意兒?”
李春花好奇地問道。
王大壯得意洋洋地指著地上捆成一串的偷藥賊:“這幾個王八羔子,是隔壁村派來偷咱們藥材的!”
“啥?!偷藥材?!”
村民們頓時炸開了鍋,紛紛破口大罵,恨不得上去一人踹上幾腳。
“這群狗娘養的,竟然敢偷咱們的寶貝!”
“打死他們!這群賊娃子!”
李東生聽到外頭的喧鬧時,頭疼得不行。
他嘆了口氣,撩開門簾走了出去。
村里的空場此刻已經燈火通明,村民們圍成一圈,七嘴八舌地指著地上被捆得跟咸魚似的幾個二流子罵個不停。
王大壯站在圈子正中,那臉上的得意勁兒簡直快把月亮都照亮了。
“東生哥,這群狗崽子就是隔壁村夜里摸過來偷藥材的!我可是一下抓了四個!”
王大壯揮舞著木棍,看起來像是立了天大的功。
李東生皺了皺眉頭,目光在地上的二流子身上掃了一圈。
幾個偷藥賊都低著頭,像鵪鶉一樣噤若寒蟬,其中一個臉上還有明顯的樹皮劃傷,估計是之前慌不擇路撞樹弄的。
“大壯,這幾個孩子也不是惡人吧?”
李東生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故意的無奈,“你綁得倒結實,可真有兩下子。但咱到底是鄰村的,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這下弄大了,多尷尬?”
王大壯一愣,撓撓腦袋:“東生哥,他們偷咱藥材呢,這還不能綁?要我說,就該捉到鎮上交給公安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