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笑道:“可是船上繳獲的各色物資和金銀?”
“卿盡管放心,朕已經命戶部和內府著人前往天津。”
“此次征倭之戰的功勞,朕都記著呢,等卿凱旋,朕會一并賞賜。”
“臣謝陛下。”
曹變蛟出了養心殿,也沒有回府的打算,正欲前往兵部和御馬監領取出兵文書和火牌,不想迎面就撞上了老熟人方正化。
“冠軍侯,皇爺的圣旨、兵部的勘合、御馬監的火牌都在咱家這里。”
方正化一見面,也顧不上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曹變蛟眼中精光一閃,笑道:“得,咱哥兒倆又要一起共事了。”
對方正化,曹變蛟還是很欣賞的。
畢竟,一位不隨意摻和指揮,一身驚人武藝,能夠領兵沖陣的監軍,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還請冠軍侯多多照應才是。”
兩人簡單的說了兩句,便一起出了紫禁城。
眼下調兵的文書都已齊備,曹變蛟自己又是左都督府同知,干脆連五軍都督府都沒去,就直奔城外的三千營校場。
相比之前的三千營,現在的三千營,可謂是兵強馬壯者。
戰馬不下五萬匹,戰兵不下兩萬,其中還有大量蒙古人。
這樣一支全騎兵軍隊,也就是現在的大明,如果放在三年前,那是想也別想,光是養馬需要的糧草,朝廷就供應不起。
三天,只用了三天的時間,曹變蛟和方正化二人,就帶著一萬騎兵,并兩萬匹戰馬,踏上了西進的征途。
“冠軍侯,此戰,你是如何打算的?”
坐在馬背上的方正化,看著從自己面前通過的大軍,隨口對曹變蛟問道。
“最新的軍報都是十多日之前的,肅州現在究竟是何情況,我們誰也不清楚。”
“只有到了肅州,才能確定下一步的方略。”
方正化微微頷首,又繼續道:“倘若肅州已經失陷,我們當如何?”
曹變蛟轉頭看向他,笑道:“那就去投洪承疇和我叔父,兩家合兵一處,再將肅州拿回來。”
接著,他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不過,據我估計,肅州應該是沒有什么問題,陜西行都司那邊兵馬不少,就算是抽調了部分支援哈密,剩下那些人憑借城池,守住肅州應該問題不大。”
“陛下之所以命我等出兵,想來應該是要徹底的了解爾鄰勤這個禍患。”
方正化點頭道:“冠軍侯心里有數就好。”
……
就在曹變蛟他們西進的時候,楊嗣昌和張顯謨業已領兵返回肅州。
兩山口營。
風塵仆仆的楊嗣昌,經嘉峪關進入肅州后,連城都沒進,就直奔此地而來。
肅州衛指揮使胡山,接到消息后,當即領著一幫子千戶、百戶下了城墻迎接楊嗣昌一行。
“下官等拜見楊軍門,拜見張總兵。”
楊嗣昌擺了擺手,滿是溝壑的臉上,滿是嚴肅道:“現在軍情如何?”
指揮使胡山拱手道:“秉軍門,下官等已經抵擋住了韃子七次進攻,兩山口依舊穩如泰山。”
楊嗣昌一雙渾濁的眸子,掃了他一眼道:“走,上城墻去看看。”
一行人上了城墻(非城池的城墻,而是長城),楊嗣昌從親兵那里接過千里鏡,舉目向長城以北看去。
半晌后,他將千里鏡收起來,又看了看城墻上的戰斗痕跡,轉頭對胡山問道:“韃子的攻勢是不是并不猛烈?”
胡山有些尷尬,但還是一五一十道:“軍門明鑒,韃子的攻勢確實不是很強。”
楊嗣昌左手拿著千里鏡,右手扶著老腰,略一沉吟,轉身對身后的參將何勛命令道:“立即命人傳訊哈密洪承疇,提醒他要萬分小心。”
張顯謨的瞳孔猛地一縮,忙是問道:“軍門,您是擔心哈密有危險?”
楊嗣昌點頭道:“爾鄰勤領三萬大軍進犯,這么長時間,只發起了七次進攻,且全都是試探性進攻。”
“老夫懷疑,爾鄰勤已經和蒙兀兒人有所勾連,之所以進犯肅州,就是想要圍魏救趙。”
張顯謨輕輕點頭道:“是這個道理,鄂爾多斯部的駐地并不在這里,而是在東邊,就算是他真的想要南侵,也應該選榆林,再不濟也該是寧夏衛、蘭州衛那里,而不是肅州。”
楊嗣昌目光重新落在胡山身上,對其吩咐道:“你等在此小心戒備,本官就不多留了。”
“下官等恭送軍門!”
待回到肅州城,張顯謨端著茶盞,若有所思道:“軍門,下官想了想,爾鄰勤和蘇里堂勾結,想要圍魏救趙,就不擔心我們只遣一支偏師回援嗎?”
“就像我們現在這般,只要有您坐鎮,抽調各衛兵馬支援肅州,哈密那邊受到的影響微乎其微,那這個圍魏救趙不就成了笑話嗎?”
楊嗣昌皺眉道:“老夫也在想這件事,憑借邊墻之利,爾鄰勤的三萬騎兵,根本就不可……”
“糧道!”
楊嗣昌霍然起身,大聲對門外命令道:“來人!”
一名親兵應聲而入。
“速派出斥候,去嘉峪關以西探查,看有無爾鄰勤的兵馬。”
“是!”
親兵領命而去。
張顯謨也是恍然大悟。
“如果能夠吸引我大軍放棄哈密,回援肅州那是最好,若不能,則繞過肅州,擋在嘉峪關以西,切斷哈密大軍的糧道。”
楊嗣昌深吸一口氣,雙眼微瞇沉聲道:“這些韃子打的應該就是這個主意。”
“我軍皆以步卒為主,騎兵少之又少,守城當可以,但野戰,決計不會是三萬韃子的對手。”
“有這么三萬人擋在哈密和肅州的糧道上,哈密那邊想要獲得補給就難了。”
“甚至還要時刻提防他們會兩面夾擊。”
張顯謨此時也意識到失態的嚴重了,忙是問道:“那現在當如何?”
“容老夫想想,容老夫想想。”
楊嗣昌現在也作難了,一時間也沒有什么好辦法,去破除對方的此番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