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距只有兩米，猶如一道天塹，無法繼續靠近了。

紅緣憶用最高的待客規格來招待顧恒生，龍鯉族的高層看著顧恒生的眼神甚是尊敬，不敢將顧恒生與當年的“紅念”結合在一起。

顧恒生是紅念，但是紅念卻不是顧恒生。

所以，每個人都敬畏的看著顧恒生，不敢多說一個字。

顧恒生本想與龍鯉族的長輩敘敘舊，可是卻發現回不到“紅念”的那個時候了。

因為現在的他，是君臨天下的浮生帝君。

酒過三巡，顧恒生對著龍鯉族的高層深深的鞠了一躬。

眾高層本想躲閃和跪倒在地，不敢承受顧恒生的這一份禮。

但是，他們發現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顧恒生對著自己等人行禮。

等到顧恒生轉身離開了大殿，眾高層長老才可以活動。

“他……就是念兒。”

一位老婆婆擦拭掉了眼角的淚花，哽咽的說道。

顧恒生的這一鞠躬，將在場眾人都當成了長輩，很是尊敬。

“當年要是我們早一點兒趕過去，念兒就不會被妖魔給吞食了。

這件事情，一直是我等解不開的心結。”

“念兒還活著，便夠了。

真沒想到念兒便是帝君，當年念兒調皮得很，我還打過念兒的屁股呢。”

“龜老因為當年的那件事，一直耿耿于懷，上千年封閉了自己，不與我等說話了。”

一開始眾人始終都無法相信紅念就是顧恒生，畢竟兩人的身份地位天差地別，實在是很難讓人聯系到一起。

剛才顧恒生的那一鞠躬，雖然沒有說一句話，但是卻包含了敬意。

紅緣憶帶著顧恒生來到了一方無人之地，這里立著一塊墓碑。

此墓，自然就是紅念的衣冠冢。

“聽說你當年屠戮天下妖魔，差點墮入魔道。”

顧恒生得知了當年的事情，心有愧疚：“抱歉。”

“為何道歉？”

紅緣憶反問道。

“一切都是因為我。”

顧恒生自責道。

“不用這么說，當年我可不是為了你，只是為了我的一個后輩。”

紅緣憶雙手貼在腰前，看著衣冠冢，眼前出現了一個調皮搗蛋卻又很懂事的少年郎。

顧恒生沉默不語，看著自己的墓碑，總是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叫一聲姑姑來聽聽。”

紅緣憶覺得氣氛有些凝重，忽然側目看向了顧恒生，打趣道。

顧恒生與紅緣憶對視了一眼，皆露出了笑容。

當顧恒生剛要開口，滿足紅緣憶的這個要求時，卻被紅緣憶給打斷了：“你可別真叫，現在你可是浮生帝君，我可不敢當。

再說了，你要是真叫了，我還不適應。”

“這個墓地。”

顧恒生欲言又止，意思是想要讓紅緣憶將這個墓地給去了。

“我祭奠的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紅緣憶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如此，顧恒生倒是不好說話了。

看著自己的墓碑，顧恒生多少是有些怪怪的：“龜爺爺呢？

在何處？”

顧恒生入了龍鯉族，便收起了自己的神念，這是對龍鯉族應有的尊重。

“西宮殿，你去看看他吧。”

紅緣憶指著一個方向。

顧恒生立刻前往到了西宮殿，走了進去。

感受到了龜爺爺的氣息，顧恒生為了解開龜爺爺的心結，心念一動，化為了當年紅念的模樣。

“龜爺爺。”

顧恒生化為了“紅念”的模樣，走到了沉睡中的龜爺爺的面前。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感受著熟悉的味道，龜爺爺慢慢的蘇醒了。

“念兒，是你嗎？”

龜爺爺的聲音極為蒼老，歷經滄桑。

他顯化成了人形，佝僂著身子，皮膚褶皺。

“是我。”

顧恒生上前扶住了龜爺爺，悄悄的給龜爺爺度了一道靈氣，修復龜爺爺的陳年舊傷。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龜爺爺以為自己又做夢了，沒有直面當年紅念身死道消的事實。

龜爺爺伸手觸摸著顧恒生的面龐，老淚縱橫。

“您老也要經常出去走走，龍鯉族還有這么多的后輩，都需要龜爺爺去指點，免得讓這群小家伙誤入歧途了。”

顧恒生想要解開龜爺爺的心結。

“這群小家伙，哪有念兒這么懂事。

念兒這么懂事，小時候都經常扯爺爺的胡子，要是多來幾個，爺爺的胡子肯定都得掉光了。”

龜爺爺看著顧恒生，甚是欣慰，回想著過去的歲月時光。

“您老的胡子比尋常道寶都要堅硬，咱們這群小家伙哪能拔得掉。”

顧恒生嬉笑著說道。

“你呀，這么大了，也該找個媳婦了。”

上千年來，龜爺爺都將自己封閉在這里，未曾走出過半步。

所以，對于外界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這么多年以來，龜爺爺無數次夢到了紅念。

今日，龜爺爺同樣將此時此刻當成了夢境。

“放心，念兒連孩子都有了。”

顧恒生看著逐漸年邁的龜爺爺，心里一陣酸痛。

“孩子都有了，啥時候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訴龜爺爺？”

龜爺爺急了，覺得今天的夢好真實，比以前的無數次都要真實。

“念兒這不是來告訴您來了嘛。”

顧恒生微微一笑：“以后有機會了，我讓那孩子過來看看您老。”

“好，好，好。”

龜爺爺一臉歡喜。

“龜爺爺，您老保重身體，我也該走了。”

顧恒生松開了抓住龜爺爺臂膀的手，行禮一拜。

“你要去哪兒？”

龜爺爺聞道。

“去看看這個世界，看看我一路走來留下的足跡。”

顧恒生笑著說道，身體漸漸化為了泡沫，消失了。

當龜爺爺追出去的時候，看到了這天，也看到了顧恒生背影。

這一刻，龜爺爺終于明白了，自己剛剛的經歷都不是夢，而是真實的。

“恭送帝君！”

紅緣憶帶著龍鯉族的高層，高呼一聲。

帝君，浮生帝君？

念兒，原來你就是浮生帝君嗎？

龜爺爺恍然大悟，望著顧恒生離去的背影，癡住了。

顧恒生拜別龍鯉族，轉而來到了塵道宗。

他想要看看道姑，哪怕只是遠遠的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