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一邊扯了布給施大公子看。
果然，那細小的咬痕只有芝麻大，看上去十分不起眼。因為布的顏色很深，上面又有各種點狀的花紋，不細看的話還真看不出來。
施大公子那對很好看的眉毛皺到了一起，整個眉宇都染上了淡淡的憂色，察覺到有人偷聽，一抬頭便看到了許清清。
“魯……夫人？”
魯夫人？誰？許清清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施大公子喊的是自己，待她反應時，腦袋還有些嗡嗡的。
她怎么就成了“魯夫人”了？
哦，原主亡夫姓魯。
那沒事了！
扁了扁嘴，有些不太高興：“你還是喊我許清清吧，魯夫人魯夫人，聽著像在喊別人。”
成親的是原主，又不是她，她才不承認那姓魯的是她男人。
施大公子失笑，之前他喊她“夫人”，是因為不清楚她夫家的姓錯，所以省了一個字。這次知道了，自然是要連著她夫家的姓氏喊了。
她不愿意，他就只能換一個稱呼了。
“許大娘子。”
許清清嘴角抽抽，覺得這施大公子還真執著：“我在娘家行四，你要喊也得喊我許四娘。”
“許四娘。”
翻了一個白眼。
施大公子當做沒看見，直呼別人名字不禮貌，即使是一個鄉下婆子，他也得守規矩。
“許四娘是來買布嗎？我可以讓蘇掌柜給你介紹幾塊既便宜又漂亮的布。”察覺到許清清在看他面前那卷有問題的布，施大公子說道，“哦，你放心，不會給你推薦壞掉的布，這是要撤下來的。”
施大公子當場讓蘇掌柜把這批布撤下來，送回庫房重新檢查。
至于店里會缺布……
他會就近聯絡其他店鋪，讓對方先勻些布過來。
有施大公子做主，蘇掌柜的自然放心，也就安安心心去辦了。
“我不是來買布的，我是來推銷東西的。”說著許清清從背簍里拿出幾朵頭花出來，遞到了施大公子面前，“看到沒有，這是我自己做的。怎么樣？還行吧？”
施大公子接了過來，稍微一看就看出了其中的卯竅：“用火燙的？”
“你怎么知道？”
施大公子微笑：“我曾經見過這種工藝的頭花，只不過它對布料以及師傅的手藝非常有要求，一般的匠人也做不出這樣的效果。看得出來，你應該是花了不少心思。”
“我肯定是花心思了啊，要是做得差了，也沒有人買不是？我倆不是打賭，我要賺夠十兩銀子嘛，光靠一個木薯雜糧餅太慢了，我想再找幾個賺錢的法子。”許清清說道，“本來我還有些擔心我的法子賺錢太慢，但剛剛看到你的布，我突然有了一個好法子，不僅能夠讓我快速增到這十兩銀子，而且還解決你們壞布的問題，你要不要聽聽看？”
“哦，什么法子？”
許清清說道：“那你先帶我看看這批壞掉的布都有哪些花色。”
“好。”
蘇掌柜一看施大公子要帶陌生人去庫房，有些擔憂：“不太好吧？萬一她是競爭對手派過來的……”
“不會，她跟我有一個賭約，她要是贏了，那她就是你未來的袍友。”
“可……她是女子！”
“女子怎么了？女子就不能經商了？”許清清一聽這話，不樂意了，立馬站了出來，說道，“我又不比你少一條胳膊，少一條腿，你能做的事情，說不定我未來比你做得很好。”
當著施大公子的面，蘇掌柜肯定不會說什么難聽的話，但說老實話，他并不怎么贊同女子出來拋頭露面，尤其是如此年輕的女子，很容易招禍。
可少東家決定的事，他一個當掌柜的還真不好說什么。
就這樣，許清清被施大公子帶到了庫房，見到了這批壞掉的布。
這批布的顏色偏暗，并不是特別艷麗。要不是當時他們去進貨的時候，發現從原有渠道進來的貨數量不夠，也不會當著搭頭，又找其他人添了一些。
沒想到這個新添的布看著便宜，卻隱藏了這么大一個麻煩。還好數量不多，要不然這次得虧死了。
檢查下來后，發現只有十幾卷布有問題，蘇掌柜松了口氣：“他們估計也擔心得罪死了人，只是混了一些被蟲咬的布，大部分還是好的。”
“那有沒有可能，是他們沒檢查仔細？漏掉了？”許清清問題。
施大公子搖頭：“不太可能，你看，這些布有被修補過的痕跡。”
他挑了一匹明顯的出來，指給許清清看。
“被蟲子咬過的絲綢修復得當的話，通常還是可以用的，修復得仔細，也不太容易看得出來，但是這匹有點明顯。要么是趕工，要么就是負責修補的繡娘手藝不行，這幾根絲線明顯有拉扯過的痕跡，導致這旁邊的花紋有抽絲現象……”
許清清一臉驚訝：“還真看得出來？！”
“不只如此，你再聞聞。”
許清清不知道聞什么，但還是湊了上去，聞了一下。
“是不是有一股味道？”
“有點像樟腦丸的味道。”
施大公子點頭：“嗯，為了防止絲綢生蟲，一般都會在儲存和運輸的過程中存放一些防蟲物品，樟腦丸只是其中一種，但很明顯，它們這個樟腦丸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在樟腦丸之外，應該還有一種用來消毒的藥水，那個味道要淡些，樟腦丸是用來蓋住那個味道的……”
“好像是艾草！”蘇掌柜連忙也湊了過去，積極補救，仔細辨認著，“一般曬曬太陽、蒸煮一下也可以，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也有用檀香、丁香、艾草之類的香料消毒的，這個應該用的是艾草，而且散過味了，鼻子不敏感的人基本上已經聞不出來了。”
許清清就沒聞出來。
反正聽他們的意思，這少量挑出來有問題的布肯定不是無意漏下的，而是有人“有意為之”。就是不知道是他們一家受了害，還是當時一起去進貨的所有人都碰到了這個情況。
蘇掌柜：“我當時就是看到有好幾家一起進貨，大家都只是進那么一點，都只是試進，對方想要做我們長久生意，肯定不會做手腳。哪想到還是被坑了……”
這還是熟人介紹的呢，坑死他了。
本來想在少東家面前好好表現，卻出了這樣的事，蘇掌柜心里不痛快極了，借機就把那個坑他的人狠狠罵了一頓。
罵完后，他又望向許清清，說道：“你不是說你有辦法吧？你能有什么辦法？這批布很明顯已經補過了，卻還是這個樣子，說明對方也沒辦法了，只能摻在這種好布里面低價處理了。看似虧了點，但對于他們來說，能夠把這種布賣出來，他們就是賺到了。
反倒是我們這些買了布的人，只能自認倒霉，怪自己眼睛不夠尖，讓人給騙了。還好數量不多，要不然我們得虧死。”
重點是這句“數量不多”，所以少東家啊，你追究責任的時候，可得罰輕一點。
許清清說道：“辦法肯定有啊，只不過，在說之前，我們得先準備一個東西。”
“什么東西？”
“筆墨紙硯。”
施大公子驚訝：“你會寫字？”
許清清理所當然地說道：“我不會啊，但你不是會嗎？”
施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