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低沉沙啞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傳入陸塵的耳中。
他輕輕搖頭。
這三個字,季寒冬不該跟他說,甚至,不該跟季星辰說。
而是該跟他自己說。
因為他的沉淪,他失去了許多生命中尊貴的人。
所以,他最對不起的是自己!
“與其因過去而愧疚,不如為將來而努力。”陸塵打斷季寒冬的痛苦思緒,直奔主題:“爺爺,季家是大虞的皇族嗎?”
他剛才看到的那個人。
絕對就是周仙子!
可他想不通,周仙子為什么會出現在季寒冬的心魔里。
更想不通,那股讓他感到必死無疑的殺意的威脅,是誰散發出來的。
明明自己是個外來者。
在季寒冬提醒前,那些文武大臣都看不到自己,自己為什么會被盯上?
“嗯。”
季寒冬點頭,隨后他閉上眼睛,沉默了許久。
當再睜開眼睛時,他的眼神變的有些犀利,他開口道:“如你才想的那樣,我們季家的確是大虞皇族血脈,只是后來大虞被推翻,我們先祖不得不隱姓埋名。”
“直到皇朝時代終止后,才重新改姓季。”
“這個秘密,只有歷代家主才知曉,我只是沒想到,我……會沉淪在幻境里。”
“哎……”
他這一聲輕嘆,帶著自責,帶著無奈,還有對自己不爭氣的痛恨。
“那爺爺在幻境里這些年,可曾走出過大虞皇宮?”陸塵問道。
季寒冬點頭:“幻境的世界,和真的一模一樣,在那里我就是執掌蒼生的帝王,或許正因如此,我才會沉淪吧。”
他頓了頓,才接著說道:“季……我還是叫你陸塵吧,你把我從幻境中喚醒,你比我更適合做季家的家主,我……”
“不必!”陸塵打斷了季寒冬的話:“我喊你一聲爺爺,不代表我接受季家,要回歸季家,這家主之位,我不會要。”
“可是這幻境雖然會讓人迷失心神,但里面亦藏著無上大道。”季寒冬有些迫切的說道:“我相信你,能悟出這條大道,重現大虞的榮光!”
大虞!
是皇朝時代的開創者。
是踏天境的研發者。
若是能參悟透這條大道,對陸塵未來的修煉,有著無法形容的好處。
“哪怕你不想當季家家主,這份傳承,我依舊想交給你!”
季寒冬目光堅定。
一來,季家對他二女和妻子家族做的一切,讓他心寒。
二來,他覺得,若把這傳承交給別人,他們就算不像自己這樣,迷失在幻境里,也只能像之前的那些家主一樣……
無法參透,只能把這份傳承再交給后來人。
“我沒興趣。”
如果是前幾天,他會毫不猶豫的拿下這份傳承,但現在,他要走一條屬于自己的路。
大虞開國皇帝也好。
周仙子也罷。
迷麟、白蒼天……
這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鯉,那么為什么,不能再多他一個陸塵呢?
他雖然很好奇,幻境中,讓他感受到,強烈的生死危機來自于哪里。
但他……不想去探查!
“可是……”
季寒冬還想再勸勸,可陸塵已經起身離開,只留下一句話。
“見見我爸吧……”
片刻后。
季星辰走了過來。
父子倆闊別很多年在見面,可卻……只有沉默!
……
“師父那天跟我聊了很多,卻提都沒提,踏天橋到底在哪里。”
“看來她也希望,我能堅定的,走出屬于自己的路!”
有了這個答案,陸塵直接離開了季家。
在岐山上隨便找了個山崖,陸塵開啟了閉關模式。
轉眼十日。
他先鉆研肉身,再研究元嬰,最后又開始尋找神魂的奧秘。
可卻毫無收獲。
但陸塵并不氣餒。
他也發現,自己這一路走的太順了,從筑基到如今道仙巔峰,也不過一年余的時間。
而大部分的人。
需要幾百甚至上千年,才能走完這條路。
因為太順,難免會變的心浮氣躁,稍微遇到一些挫折,就會想要去求人。
這就好比做寒假作業,總是忍不住去后面翻答案來抄。
這一次,他不打算再抄了。
他想自己算出答案,寫完這本習題冊!
又過了五日。
陸塵忽然抬起頭,一雙金色的眸子,隔著無盡虛空,落在了蒼穹之上。
那上面似乎……有什么東西!
陸塵御劍而起,直插云霄!
道仙巔峰的全力爆發下,他的速度甚至超越了光速。
他沖出了云層,沖出了大氣層,沖到了所謂的宇宙之中!
他站在無盡虛空里。
看著四周,一顆顆龐大而又渺小的星體,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宇宙——星空——地球——世俗界——昆侖仙境——
這些之間,到底存在著怎樣的聯系?
而祂……又是誰?
是……這一整片宇宙嗎?
陸塵御劍,在宇宙中游蕩著,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看到,前方的無盡虛空之中,竟然出現了一道道金色的線!
這些線,編織成了一張網,攔在他的前方。
他揮刀斬去。
斬龍刀竟被那些金線給彈開了。
“我想起來了……這似乎是……規則金線!”陸塵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曾經戰斗中。
虛空曾無法承受而崩潰,但很快,就被這些規則進行縫合,恢復了正常。
“那么……”
“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個世界,其實就是一道道規則編織而成的?”
“生死輪回!”
“時間空間!”
“金木水火土!”
每一種屬性,都代表著一種規則,而這些規則編織在一起,就組成了這個世界!
這一刻。
無數的思緒在陸塵的腦海中炸開。
痛!
撕心裂肺的痛!
陸塵蹲在劍上捂著腦袋,可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面前的那些規則金線。
“所以……這些規則金線……又是從哪里誕生出來的……”
“是祂創造了這些規則……”
“還是這些規則融合在一起,產生了祂?”
陸塵收回目光,轉身向著地球飛去,可嘴里依舊喃喃嘀咕著。
“是先有這個世界。”
“還是先有的規則。”
“亦或者是先有的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