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這里,你們自己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們。”
季家族老帶著二人來到一座山洞外。
二人點頭,走進山洞。
約莫二十米的隧道后,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個大約一百平的山洞。
有十幾米高。
山洞里空蕩蕩的,盡頭有個蒲團,蒲團上坐著個人。
怎么形容這個人呢?
滿頭銀色長發(fā),像是幾年沒清理過,灰撲撲、亂糟糟的。
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好似都快風(fēng)化了。
胡子拉碴。
滿臉灰塵。
最重要的是……他還睜著眼睛!
那雙眼睛,一動不動,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目光呆滯。
根本不像是個活人。
反而像是死了很多年,但沒腐爛的尸體。
父子倆明白了季家族老的那番話的意思了。
“看來你爺爺是走火入魔了。”
這些年,季星辰對季寒冬,有埋怨,有不解,用痛恨!
埋怨他縱容季寒烈和裴孝媛。
不解他對自己這個兒子,真就沒有一絲感情?
痛恨他,讓白家被滅族。。
但這些怨恨,在見到這瘦如枯槁,恍若喪尸般的老人時,全都被風(fēng)吹散了。
如果說季家真有人不知道季寒烈和裴孝媛對季星辰做的一切。
那么,這個人只能是季寒冬了。
“爸,我想單獨和爺爺待一會兒。”
陸塵忽然開口。
“好。”
季星辰?jīng)]多問,他深知,陸塵早已經(jīng)超越了自己這個父親。
全方面的。
碾壓的。
“枯寂禪師不可能平白無故的跟我提起季家。”
“而族老剛才想拉攏我,卻完全沒開價碼,沒拿‘神臨的咒語’‘季家的歷史’來拉攏。”
“說明季家的秘密,很可能只傳于歷代的族長!”
“而爺爺……迷失在了這些秘密里。”
“就像是……困住媽媽的心魔!”
陸塵盤膝坐在季寒冬的對面,看向了那布滿血絲的眼睛。
眼睛是心靈的賬戶。
這話絕對不假。
隨著凝視,陸塵只覺得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zhuǎn)。
嘩!
下一刻,旋轉(zhuǎn)停止。
四周不在是山洞,而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
大殿兩側(cè),站著文臣武將。
大殿之上,是一把龍椅,而那龍椅上坐著的,赫然是——季寒冬!
只不過此刻的季寒冬,跟陸塵在山洞里看到的完全不同。
他身穿黑龍袍,腰懸天子劍。
威武霸氣,氣勢不凡。
那雙眸子中,散發(fā)著攝人的精光,陸塵只與他對視一眼,竟有種神魂被灼燒的劇痛。
“殿下何人,竟敢直視吾?”
臺上傳來一聲爆呵,將陸塵從愣神中驚醒。
他拱手道:“陸塵,拜見爺爺。”
“爺爺?”
身著黑龍袍的季寒冬,聽到這個稱呼后,明顯愣了一下。
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還有……迷茫!
見他這個反應(yīng),陸塵便可以確定,他是被心魔擊敗,走火入魔了!
他之前就好奇,一個道仙劫而已,怎么會困住季寒冬這么多年。
原來他渡的從來不是劫。
而是——季家的傳承!
陸塵發(fā)現(xiàn),大殿兩側(cè)的文物,都仿佛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看樣子。
只有季寒冬能看到自己。
“那就讓我擊潰你的心魔吧!”陸塵有了對策,當(dāng)即開口道:“你叫季寒冬,季家原家主。”
隨著陸塵開口,季寒冬的表情變的扭曲痛苦。
像是有兩個魂,在他的腦袋里面打架一樣。
“真相才是快刀嗎?”
陸塵輕輕搖頭,繼續(xù)說道:“你閉關(guān)接受季家的傳承,可卻走火入魔。”
“幾十年間。”
“你的弟弟和你老婆勾搭在一起,生了一個孽種!”
“他們孩子了你的親閨女!”
“你閨女死之前,把你的兒子送出了季家……”
“不……這不可能……吾是大虞皇帝……吾……”
季寒冬似乎有些無法接受這個結(jié)果,他一只手抓著腦袋,一只手指著陸塵:“給我把這個風(fēng)言風(fēng)語的家伙打入天牢!”
咔!咔!
四周的文武動了。
齊齊朝著陸塵殺來。
但,或許季寒冬從沒聽說過踏天這個境界。
故而他的心魔里的武將,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道仙境后期罷了。
陸塵拔刀一斬。
剎那間,大殿內(nèi)血光沖天,所有的文臣武將,全都被他攔腰斬斷!
濃郁的血腥味,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
“不!這怎么可能?”
季寒冬不敢相信的看著這一幕。
“季寒冬,因為你的閉關(guān),你妻子的家族,被他們滅族,只有一個幸存者活了下來。”
“季寒冬,這真的是你想看到的嗎?”
“醒過來吧!”
“從這幻境里醒過來,去見真正的世界,而不是一直沉溺在這幻想的世界里!”
咔!咔!咔!
陡然間,大殿內(nèi)的虛空,就像是鏡子一樣,產(chǎn)生了破裂。
裂痕越來越多。
季寒冬的表情也越來越痛苦。
他的形態(tài),一會兒是身穿黑龍袍的帝王,一會兒是宛若喪尸的老人。
陸塵知道,自己能做的,已經(jīng)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季寒冬的了。
如果他想醒過來,他很快就能醒。
但……如果他不想醒,那么誰都沒辦法,把他從這里拽出去。
陸塵轉(zhuǎn)身朝著大殿外走去。
在走到殿門口的一瞬間,一股強烈的生死危機感在心底滋生。
仿佛他在上前一步,就會死在外面!
他抬頭,朝著殿外望去。
繁華的都城內(nèi),一間高樓的頂樓上,一個女人坐在那里,朝著他這望來。
那女人一身白裙,長發(fā)飄逸。
隔著很遠,陸塵有些看不清她的容顏,可莫名的,覺得熟悉……
那好像是——他師父!
陸塵倒吸一口涼氣,正欲仔細探查一番,忽然的,鏡碎的聲音不斷傳來,他所在的世界,宛若鏡子般破裂。
前方的景象,一點點破碎,最后全部消失不見。
等他再回過神來時,他已經(jīng)回到了山洞里。
和季寒冬相對而坐。
季寒冬的雙眼,不再像之前那般,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但依舊滄桑、深邃。
像是歷經(jīng)了千難萬險的老人。
他看著陸塵那張年輕的面孔,眼中躺下了兩行渾濁的淚。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