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沐眼中,這等勢力,依舊上不得真正的大臺面。
如今,既然知道了他們的大致所為、一個臨時關押點,以及部分外圍人員信息,對江沐而言,便已足夠。
敢綁架他在仙域唯一的孫子?
江沐眼底深處,一縷冰冷的殺機一閃而逝。
此罪,當誅!
等他救出江崛,必要將這禍害連根拔起,掃蕩干凈。
反正都是些渣滓,滅了也算是為這萬朝之地除害。
“好了。”
江沐聽完所有信息,臉上恢復了平靜,對依舊恭敬侍立在一旁的清瘦男子擺了擺手:“既然你已經和盤托出,便拿著這些仙元石,走吧。我既說了不為難你,便不會為難你。
天道誓言為證,你好自為之。”
他拍了拍清瘦男子的肩膀,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溫和的笑意。
然而,看著江沐那溫和的笑容,清瘦男子臉上的諂媚卻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猶豫。
他不傻。
從頭到尾,江沐展現出的氣度、談吐、尤其是那深不可測的財富和隨口便能立下天道誓言的隨意,無不彰顯著其出身必然極其非凡。
這是他從未接觸過的層次,比他跟隨的那位大人,乃至他想象中更高層的人物,都要超然得多。
那位大人無懼萬朝之地任意一個勢力,而眼前這位,顯然無懼那位大人及其背后的整個勢力!
其身份背景、實力底蘊,恐怕真的到了一個他無法想象的地步!
十億潤玉仙元石固然是足以改變命運的巨款……但,如果賭上這十億,能換來一個追隨這等存在、真正攀上高枝的機會呢?
一個更加前程似錦、甚至可能觸及他從未敢想之高度的修行人生,其價值,或許遠超這十億仙元石!
貪婪、野心、以及對改變命運的強烈渴望,在這一刻壓過了對財富本身的迷戀。
清瘦男子的心臟,砰砰狂跳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絕之色,猛地朝著江沐再次深深一躬,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腰彎得更低,聲音也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清晰:
“前輩……這十億仙元石……晚輩……晚輩可以不要!”
江沐正欲收起仙元石,聞言動作一頓,饒有興致地看向他:“哦?什么事,竟讓你愿意放下這到手的十億仙元石?”
他確實有些好奇了。
對這清瘦男子而言,這筆錢足以讓他突破真仙,甚至支撐到更高境界,是他一生都未必能賺到的財富。
清瘦男子抬起頭,臉上因激動而微微泛紅,他咬了咬牙,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說出了那句在心中醞釀已久的話:
“晚輩左風!想……想侍奉前輩左右,愿為前輩鞍前馬后,效犬馬之勞!
只求前輩能給晚輩一個追隨的機會!”
他知道自已修為低微,出身卑賤,江沐或許瞧不上他,但他還是愿意賭上一切,一試!
“呵呵……”
江沐看著他,忽然嘲諷地低笑一聲,搖了搖頭:“你倒是……想得挺美。”
他踱了一步,仿佛隨意地低頭看了看自已的鞋靴,輕聲自語道:“哎呀,這鞋靴,趕路匆忙,似乎沾了點灰塵……”
話音未落。
“唰!”
名為左風的清瘦男子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蹲下了身子!
他動作快得驚人,體內仙力微動,凝出一縷清澈的水汽,同時毫不猶豫地扯下自已那洗得發白的青灰色長袍的一角袖口,用水汽浸濕,然后便極其認真、甚至帶著一絲虔誠地,開始為江沐擦拭起鞋靴上那幾乎看不見的微塵。
他的動作輕柔而細致,仿佛在擦拭什么絕世仙寶。
江沐低頭,看著蹲在自已腳邊、賣力擦拭的左風,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了左風的肩膀上。
左風身體微微一顫,但擦拭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反而更加賣力。
一道細微的神魂禁制,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左風的識海深處。
這道禁制并無直接殺傷力,卻像一道無法抹去的印記與韁繩,只要江沐心念一動,便能瞬間掌控左風的生死,亦能感知其大致的方位與狀態。
這是上位仙控制下屬最常見,也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做完這一切,江沐才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奇特的感慨:“這么努力……你做什么都會成功的。”
他頓了頓,按在左風肩膀上的手稍稍用力,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跟對人。”
片刻之后,左風才豁然起身,臉上已無半分掙扎與猶豫,只剩下滿滿的、近乎狂熱的諂笑與恭敬:“前輩說的太對了!先前是左風有眼無珠,不識真龍!從今往后,左風這條命,就是前輩的!但憑前輩驅使!”
“看樣子,你很高興?”江沐看著他,似笑非笑。
左風激動得臉都紅了,用力點頭,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變調:
“前輩!不瞞您說,我……我太想進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