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道塵的分配方案,如一紙冰冷的法旨,懸于眾修心頭。
那些出身一二流勢力的天驕們,或默然不語,或眼含譏誚,無人出聲反對。
他們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認同——認同這弱肉強食的規則,認同皓庭西天宮依舊不可撼動的權威。
至于那些無門無派,或是來自三四流小勢力的修士,心中豈能無怨?
只是那怨懟,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只能化作喉間一聲無聲的嘆息,至多在私下神念交流中,泄出幾分不甘。
皓庭西天宮這座龐然大物,那些頂尖天驕或許敢稍作撩撥,他們卻連一絲不敬的念頭都不敢有。
除了冥幽。
一股無名火在他胸中灼燒,幾乎要沖破天靈。
太踏馬欺負人了!
這凌道塵,分明是仗著皓庭西天宮的余威和自身實力,要將所有機緣壟斷于頂層,視他們這些“非一流”出身的修士如無物!
“凌道友,”冥幽一步踏出,身形如孤峰峙立,朝凌道塵微微拱手,聲音卻清朗傳遍四方,“在下覺得,此舉大為不妥。”
凌道塵似乎有些意外,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竟是冥幽。
他眼中掠過一絲玩味,笑容依舊溫和,卻帶著審視:“哦?冥幽道友是認為,我的分配……有失公允了?”
“豈止是不公!”
冥幽目光如電,毫不避讓地迎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無憂仙尊機緣現世,乃是我皓庭西天素曜靈洲億萬修士的共同機緣!仙尊位格,對你我這般家底深厚者而言,或只是錦上添花,縱使得不到,亦無傷根本。”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激昂,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眼含期盼的普通修士:“但對于這些來自仙洲各處、無依無靠的年輕俊杰呢?此次機遇,或許便是他們修道生涯中唯一的曙光!若因你一言而斷送,豈不是親手掐滅了他們未來的無限可能,讓他們枉自蹉跎無數歲月?”
“我皓庭西天素曜靈洲,年輕一代的英才本就較其他仙洲所不容,若再有此等自斷根基之事,未來何以立足?凌道友,你此舉,莫非是要葬送我靈洲未來之希望嗎?!”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無數道目光,帶著驚愕、難以置信,最終化為強烈的共鳴,齊刷刷聚焦在冥幽身上。就連一些原本事不關已的一流天驕,也微微動容。
凌道塵臉上的淡笑終于斂去幾分,他仔細打量著冥幽,仿佛第一次認識這位都冥古府的少主,語氣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冥幽道友的意思是,我凌道塵,成了阻礙仙洲未來的罪人?”
“不敢。”冥幽嘴上說著不敢,氣勢卻愈發凜然,“只是凌道友如此行徑,與那些我們素來鄙夷的、自詡正道實則壟斷資源的偽君子,有何區別?我皓庭西天素曜靈洲,向來信奉‘達則為先’,但這‘達’,應是實力與機緣的碰撞,而非憑借出身與強權劃定界限!”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凌道塵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建議,”冥幽聲震四野,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將首批進入的名額,增至一萬!給這些為我皓庭西天素曜靈洲未來奮戰的年輕才俊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嘶——”
此話瞬間引爆全場!
無數修士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冥幽的目光充滿了震撼與……感激!
凈世白蓮寺的佛子無滅,低垂的眼瞼微微抬起,輕聲道:“冥幽施主……不愧頂著真仙第一人的名號,竟有如此魄力與胸懷,直面凌道友之威。小僧……實感佩服。”
一旁來自萬魔窟的魔國太子,猩紅的舌頭舔過嘴唇,發出低沉的笑聲:“呵呵呵……有意思。看來凌道塵先前絲毫不給他面子,是真把這‘冥府少主’給惹毛了。狗急了還跳墻呢,何況是他。”
藍彩衣美眸流轉,帶著幾分驚奇與玩味:“真是看不出來啊,冥道友看起來陰沉沉的,關鍵時刻,竟有這般‘心懷天下’的胸襟?這……簡直都不像是個魔道中人了呢。”
她語氣微妙,不知是贊是諷。
“你們說,冥幽與凌道塵,若真動起手來,誰勝算更大?”
有膽大的天驕暗中傳音議論。
“不好說……凌道塵深不可測,但冥幽這‘第一人’的名頭,也不是白叫的。”
慕容惜月更是興奮得雙頰緋紅,指揮著身邊的記錄團隊:“快!所有留影法陣全開!角度!注意角度!捕捉凌師兄和冥幽師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真仙第一人為底層修士怒斥皓庭西天宮絕頂天驕’,這標題絕對能引爆銷量!封面?誰贏了誰上封面!”
兩人之話,一點都不像魔仙該說之言,如此反差,必會博得世人眼球,甚至在其他仙洲也能火熱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