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小塔迎風便長,垂落下萬丈混沌黑光,如同牢籠般將那些試圖逃散的至尊殘念連同寂劍大帝一同籠罩、鎮壓。
緊接著,他抬手一招,恒暝帝劍化作幽暗流光飛回手中,隨即又被江沐反手狠狠擲出!
“鏘!”
恒暝劍精準地刺入了還未死去的寂劍大帝的胸膛,將他死死地釘在了虛空之中,任憑他如何掙扎怒吼,都無法掙脫。
最后,江沐隔空探出一只手,法力奔涌,化作一只覆蓋著青色龍鱗、繚繞著幽綠火焰的巨爪,一把將寂劍大帝連同恒暝劍牢牢攥在掌心!
“閉上眼睛,深呼吸,” 江沐的聲音忽然變得異?!皽睾汀保樕仙踔谅冻隽艘粋€堪稱和煦的笑容,仿佛在安慰一位朋友,“頭暈……是正常的?!?/p>
勝負,已毫無懸念地注定!
遠處,自始至終目不轉睛觀戰的金鱗女帝,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喉間有些干澀。
她看了看氣息平穩、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蒼蠅的江沐,又看了看被龍爪攥住、在幽綠火焰中慘叫掙扎、黑氣繚繞的寂劍大帝,一時之間,竟產生了一種荒誕的錯覺——究竟誰,才更像是那個墮落癲狂的大帝?
嗯……或許……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修士……才是好人?
金鱗女帝試圖說服自已,但心臟卻不爭氣地加速跳動。
太……太強了!強得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疇!
這場看似短暫,實則兇險萬分、層次極高的帝戰,江沐從頭到尾都顯得那么游刃有余,云淡風輕。
各種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大道神通信手拈來,各種品階絕不弱于帝兵的寶物銜接得天衣無縫,其法力之浩瀚磅礴,簡直如同面對一片無垠的星空。
“這……究竟是達到了何種境界?” 對大道修行已有極深見解的金鱗女帝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隱隱有種感覺,江沐恐怕早已真正踏足了那大道第七階梯!
那是她從未接觸過,甚至難以想象的領域。
震撼之余,一股難以抑制的忌憚與敬畏之情,在她心底悄然蔓延開來。
不多時,寂劍大帝的慘叫聲漸漸微弱下去,那些扭曲的至尊殘念也在真魔之塔的黑光下徹底煉化、消散。
江沐收回所有兵器,順手將那柄屬于寂劍大帝的、已靈性大失的帝劍也攝入手中,隨意投入真魔之塔內,作為滋養塔身的養料。
一代劍帝,君臨天下,縱橫數個時代的寂劍大帝,最終在無盡的痛苦、不甘、恐懼與悔恨中,被煉化成了一枚法則道果。
此刻,戰場之外。
所有密切關注戰場的大帝,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強大的生命氣息,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劇消散,直至徹底湮滅。
那是寂劍大帝的氣息!
從那股無名修士的氣息爆發,到此刻寂劍大帝氣息消失,才過去了多久?!
寂劍大帝……竟然就這么敗了?甚至……隕落了?!
諸帝心中無不掀起更強烈的震撼,對江沐那深不可測的實力產生了更深的恐懼與忌憚。
他們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期望這位神秘強者并非另一個如同寂劍大帝般墮落的存在……否則,他們恐怕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唯有引頸就戮。
不過,令他們稍感安心的是,金鱗女帝的氣息依舊平穩存在,說明她安然無恙。
“是她與那位前輩聯手,斬殺了寂劍大帝嗎?” 諸帝心中充滿了疑問,迫切地想知道答案。然而,那片星空戰場依舊被強大的力量遮蔽著,讓人無法窺探其中詳情。
…………
收起那枚煉成的法則道果,江沐轉身,目光投向仍在發怔的金鱗女帝,緩緩向她走去。
對于身后,江沐并未有什么防備。
不是相信金鱗女帝的為人,而是無所畏懼。
這個宇宙天地,能偷他背身的修士還沒出生呢。
看似與寂劍大帝纏斗許久,但實際上,江沐比金鱗女帝所見的還要輕松得多。
許多真正的底牌,他根本未曾動用。
方才使用的諸多手段,更多像是一種……裝飾性的演練。他主要是想借此衡量一下,六世巔峰與七世之間,究竟存在著多大的鴻溝。
測試結果令他十分滿意。
像寂劍大帝這種級別的六世巔峰,他若全力施為,對付一百個也不在話下!當然,若對方也踏入七世,這個數量會銳減,但差距依然巨大。
江沐覺得,在大道之境,他已然可以宣稱——同境無敵。
若其他大道也能同步跟上光陰法進度的話,同境界一打一百?
江沐想來,只要這一百個里面沒有什么特別逆天人物的話,自已應該勉強應付得了。
當然,江沐是以寂劍大帝作為標準,實際的情況,還是只有遇見了才知道。
他其實也蠻期待遇到與自已同層次的修士。
百萬年的苦修積淀,豈是白費?
于是,江沐調整了一下表情,帶著一個自認為還算和藹可親的笑容,走到了金鱗女帝面前。
然而,金鱗女帝卻目光微微躲閃,腳步不自覺地向后挪動了半分,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一副如臨大敵、隨時可能出手或遠遁的姿態。
或者說,她看著江沐那“和藹”的笑容,只覺得心底發毛,一股涼氣從脊背升起。
以江沐剛才展現出的手段和狠辣,只要是個神志正常的修士,此刻都會感到害怕。
“別害怕,” 江沐似乎意識到了什么,語氣盡量放緩,“我是個好人。”
似乎覺得現在這張臉笑起來可能有點猥瑣,他周身空間一陣細微的漣漪蕩漾而過,瞬間換了一副身形與面容。
同樣的笑容,出現在這張新面孔上,竟讓金鱗女帝莫名地感覺到一絲如沐春風的溫和,甚至……還有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源自遙遠過去的熟悉感?
這奇異的感覺,讓她緊繃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絲警惕的同時又疑惑起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