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江崛的心情十分坎坷與沉重。
人都希望好事接連發生,可一旦真的發生了,卻又感覺到不真實起來。
“唉,大不了就是一死,放輕松。”
江崛開始自我安慰,直到見到位于院子之中手捧著一卷書的江沐,才瞪大了眼睛,差點驚掉下巴。
“這這……”
這不是那無緣無故對自已好的圣人嗎?
怎么還是他!?
并且搖身一變,成為了至高準帝……
江崛人麻了,心情沒有更好,反而更重了。
將江崛送到此后,那位族老便告辭離去,將時間留給兩人。
“怎么,見到我,你很不爽啊?”
江沐收起玉簡書,抬頭看向這位不知所措的青年。
其實他根本沒有在看書,而是覺得這樣很有尊者風范,顯得他有學識。
“我……我當然很高興,晚輩見過海木前輩,我只是沒想到,竟然還能再見到前輩。”
江崛彎腰拱手,連忙作禮。
“晚輩也沒有想到,原來前輩與我江家亞祖有關系,難怪在星族聯盟時對我這么好。”
似乎是關聯起來前因后果,江崛想明白了。
難怪自他說起亞祖故事時,這位海木便纏上了他。
原來是戲弄后輩。
可江沐確實是對他挺好的,這不禁讓江崛懷疑,化名海木的江沐與自家亞祖什么關系?
江崛也知道亞祖手是好幾萬年前的人物了,海木肯定沒見過,或許是這位前輩的前輩與亞祖關系足夠好,這才不遠萬里來到江家?
江沐卻微微一笑:“你也不傻,想來也知道我為何對你那般,如今有何感想?”
“是晚輩運氣好,遇到了前輩。”
江崛思考了一下,確認了兩人一前一后來到江家的關系,發現了江沐是有著目的而來。
并且江沐獲得了家族底蘊的認可,那么做出危害江家的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畢竟出身江家,江崛太知道極道帝兵的厲害了,就算再不堪,極道帝兵弄死一個準帝還是綽綽有余的。
而自已遇見對方,真的只是運氣好。
所以對方,無論懷著什么目的但教導江家后輩確是真的。
能夠得到一位至高準帝的教導,這可比先前江沐所贈送的資源還要更加厚重!
“前輩……真要收我為徒嗎?”
“弟子江崛,拜見師父!”
于是,江崛激動起來了,作勢就要磕頭拜師。
“停!過來,坐下。”
江沐指了指自已對面的座位。
江崛慢慢走過去,坐在江沐對面。
“誰跟你說我要收徒的?”
“呃……族中長輩與我說的。”
江沐擺擺手:“抱歉,不收徒。”
江崛一愣。
江沐搖頭道:“我只是說,我要為江家培養一位后輩,僅此而已。”
“這不就是收徒嗎?”
“不一樣的,何為師?何為徒?”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收徒是要傳承道統的,而我只會教導你一段時間,然后便會離開。”
江沐淡淡道:“你還是你,我還是我,或許不會再見上一面。”
感受著江沐身上那種天然的疏離感,就算江崛再傻,也明白了江沐之所以要教導江家一位子弟,多半是與某件事有關聯。
不過,江崛覺得也不排除是自已資質太過愚鈍的原因。
這樣的前輩收徒,必然得是個天才。
但對方不說,江崛自然也不敢問,只是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他也沒有表現出什么失望的神色,反而十分坦然。
最后江崛還是小心翼翼問道:“前輩,可是為什么你選擇了我?”
“按照資質來說,我并不是江家最好的。”
江沐呵呵一笑,盡顯高人風范:“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看誰順眼,就選誰,唯此而已。”
…………
江沐開始了他的教導生涯。
這是活了十萬多年的江沐第一次當師傅。
雖然是敷衍流光絕影翼的話,但這時候江沐也想看看,自已能將一個普通修士教到什么地步。
俗稱練手。
畢竟江沐以后還要教一個吉祥物呢,先熟悉熟悉流程也好。
所以對于江崛的教導江沐倒也上心,根據對方的資質、心性、經歷,結合自已曾經走過的路悉心教導。
江崛這小子除了資質、悟性不太行外,其他方面倒也還尚可,或許這是因為散養的原因,什么都需要靠自已去爭取,這類修士通常都有一股狠勁兒與韌性在身上。
尤其是江沐也是第一次教人修行,還是教資質如此差的,有時口無遮攔,總是把江崛罵得狗血淋頭。
沒辦法,曾經的江沐也是天驕中的天驕,從零到準帝巔峰,根本沒吃過修煉上的苦,所以有時也理解不了人的資質與悟性怎么能差到這個地步。
然而,江崛這小子是有點倔性在身上的。
當然,江崛取名為江崛,估計不是因為倔性,而是因為江沐發現這些江家小輩名字大多數都是帶崛、興、中、旺、盛等字眼,由此可見江家太想再次崛起了,以至于將希望寄托在一代代家族子弟身上,連名字都帶著聯系。
而江崛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只是默默記住江沐的教導,一次又一次練習,一次又一次失敗。
他深深明白自已的短板,實在是太珍惜這來之不易學習機會了。
從前,江崛只有在年幼時才能得到家族長輩的教導,后來步入一定境界后,似是發覺在他身上投入與產出不成正比,他就被放棄了,不再作為核心子弟培養,從而開始自已歷練之路。
對于江崛的努力,江沐看在眼里,也發現了這世間其實大多數修士都是如此平庸。
但他卻暗自搖了搖頭,就算再如何教導,他覺得江崛這一世成為大帝……不,成為天命候選人的幾率都不大。
甚至能不能通過帝關古路都是問題。
不過江沐仍舊是繼續教著,自已選的人,哭著也要教完。
終于,在教導的第一個五百年,江崛突破了圣境,成為了一名合格的初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