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了一陣話,隨后楊大磊就去找福桂,把這一日的賬給交接清楚。
“行了,沒什么問題,今兒的賬目清清楚楚。”
福桂記錄清楚后,就朝他揮了揮手,道:“有事就忙自己的去吧!”
然而楊大磊卻并沒像往常一樣離開,而是搬了張凳子過來坐下,目光看向福桂。
“怎么,你這是有話要說,行吧,有事就說。”她放下手中的筆,也抬眼朝人看過去。
做管事也有這么長時間,她也歷練出來,處事比以前還要沉穩許多,多少有點處變不驚的意思。
楊大磊搓了下手,略有些緊張,面上扯著笑臉:“那個,確實是有點事要說。”
但卻又沒繼續往下說,而是一臉猶猶豫豫的模樣。
倒讓福桂有點好奇起來,這人之前主動說要去做生意,娘子就同意了,不過這小子也確實有點能耐,生意倒讓他做起來了,現在還頗有點樣子,每天出去跑一趟的收入,十分可觀,這也讓她有些另眼相看。
能在外面做生意的人,這會兒居然猶豫起來,想必不是什么小事吧!
她也不由上心起來,板正了神色,等著他下面的話。
楊大磊見她這副樣子,心下就更添幾分緊張了,倒不是畏懼福桂,而是覺得自己要說的話,會不會有什么不妥當,畢竟也只是個下人的身份,按理只能聽從主家吩咐,不該有自己的想法。
但顯然主家娘子也不是那等,容不得別人有想法的人,所以,他才大著膽子,想要提一提。
“是這樣,最近城里好些人都在議論,說左大人剿匪立了大功,聽得多了,我也不免多打聽了一些,知道匪患被剿滅后,商隊就通暢了,南來北往的貨物,以后慢慢就會變得多了起來……”
他一邊說,一邊看了看福桂的面色,看她會不會對此事過于反感,說到底,此事最終如何,肯定是要主家娘子那邊定奪,但福桂是管事,是中間傳話的人,她的觀感也很重要,若是極力反對,或是稍有不贊同,他想辦的事情,那就辦不成。
福桂聽到這里,就不由點了點頭:“你也聽到不少這些消息吧,我在村里不出門,每天都能聽一耳朵,最近更是天天都有人過來跟我打聽,說左大人升官是不是真的,會升什么官,會不會調派到別處之類的,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來了。”
說到這些時,她也是滿臉無奈,即便跟他們說了無數次,自己這邊也沒有確信,升官這樣的大事,那得衙門里的大人們才能做主,不是尋常百姓多說幾句就能成的,但他們就是不聽,就是要來找她打聽,也是讓人無法。
聽她這么說,楊大磊頓時露出些無奈之色,福桂管事這是沒聽懂他的意思吧,他要說的,并不是大人升不升官的事,大人如何雖然很要緊,但他們這些人,卻是娘子的下人,主要還是得聽娘子的,所以,重點主要還是娘子的生意。
能幫著娘子賺錢,顯出他們的本事,才能讓娘子高看一眼。
他正要開口再次細說一番時,福桂就轉了話鋒。
“你是說匪患滅了,商路通暢了……”
福桂緩緩說著,目光卻是盯著楊大磊臉上,緩了片刻,就接著繼續道:“我看你的心也野了,是想跑得更遠了是吧?”
別當她沒聽出來那話里的意思,商路通了,他就想走一走這商路,但走得遠了,事情就難免不可控,在外面遇上打劫的,連人帶貨都有可能折進去,再有就是,若是這人不老實,明明賺到錢了,卻硬說貨物被搶了,自己的腰包鼓了,卻坑了娘子的錢,那也說不準。
這人吧,現在看著是好好的,對娘子也是一心一意,但難保走出去后,見到外面的世面,就起了歪心思了,這誰又說得準。
她就不是很贊同對方的提議,明明就近就能賺錢,他卻想跑得更遠,當然,她心里也清楚,若是跑得更遠,將本地的貨物帶出去,再將外面的貨物帶回來,這一來一回之間,貨物的價格就能翻上幾倍,其中的利潤也是不少。
這些事情,之前娘子無意間,就與她提及過,只是那會兒娘子手底下沒什么人可用,再則,商路被匪徒占據,沒點過硬本事的,根本走不通,所以那會兒,根本不會去多想這些,想了也是白想不是。
只是現在,請家老爺領兵把匪患給清剿了,商路自然也通暢不少,往外走自然沒有問題。
聽到她這么說,楊大磊的面色變了變,開口道:“福桂管事,我這個提議,對娘子肯定是有利的,若是商路走通暢了,娘子手底下的生意能做得更大,賺到的錢也更多。”
“這個道理,我當然知道,只是外面的匪患可不小,如今咱們老爺也只是平了兩處山頭,后面會不會反撲,也說不好,你現在提這個,也還太早了些,娘子也未必會同意,若是沒有匪患,徹底安全了,興許娘子會答應。”
娘子那人,她也是有些了解的,對身邊的人都很不錯,誰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向她提,只要不太過份的,她一般都會答應,而楊大磊提的這事兒,對生意確實有利,沒有安全隱患的情況下,應該是會答應。
“我在外面聽到不少消息,聽說知府大人對于此次剿匪之事,十分看重,回頭等老爺回來,升官是肯定的,就是不知會是什么位置,我聽外面的人猜測,說是估計會讓老爺繼續剿匪,平息一府之內的所有匪患。”
這事兒聽起來就挺激動的,只是匪徒也挺兇悍,也不知老爺有沒有那個本事平息下去,若真能平息,那往后老爺怕是會一升再升,這樣的良才,朝廷也都會看重的吧,當然,現在說這些都還早,怎么也得真把匪患給平定了,才能說其他。
福桂聽到這話,卻是忍不住皺眉:“這些都是哪里傳來的消息,準不準的,咱們娘子懷著身孕,老爺卻一直在外剿匪,害得娘子擔憂,也不知能不能把胎養好,怎么也得等娘子生下孩子再說啊!”
她這心里就有些焦心不已,女人生孩子,是何等大事,老爺沒在家里陪著,還總讓人憂心,真不是個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