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從自家夫人這里,也聽取不到什么好建議,劉主薄也不免有些泄氣,余光看了夫人一眼,隨后便開口道。
“此事夫人也應該上心些才好,畢竟咱們可是一家人,那李阿固若是對我們心懷恨意,得志便出手報復,對我們一家都不是好事,夫人不為我著想,也得想想咱們的孩兒,若是前程受阻,夫人難道當真不在意嗎?”
夫人對他意見頗大,他當然是有數的,但對家中孩子,夫人的心腸還是軟的。
聽到這話,劉夫人頓時也是神色一振,可不是嘛,這老東西在外面惹了事,可不就會牽連到家小,自己一個老婆子倒也罷了,怎么樣都無所謂,但自己的孩子可不行,特別是事關孩子前程,那就更不行了。
一時,心中也不免生了怨,這老東西,好處沒給他們娘幾個多少,盡給惹事添堵了。
“看看你都做的什么事,現在倒是知道害怕了,當初那會兒,不是硬氣得很么,如今你倒是讓人把事情給壓下去啊,反倒指著我給你想法子,當真是好盤算。”
自己招惹來的事,倒是自己平息下去,也能讓人高看一眼,結果有本事惹事,卻沒本事平息,這算什么男人,還總一副自己多了不得的樣子,著實讓人看著惡心。
“我這不是實在沒法子了嘛,也只能求到夫人跟前,還請夫人幫著周全一二,我這不也是擔心會牽連到孩子頭上,所謂父債子償,人家才不會管孩子是不是無辜的,瞅著機會肯定都是要下手的。”
他一邊說,一邊留意著夫人的神色,心知這是說到點子上了,夫人就算不在意他,也會在意孩子,不會當真撂手不管的,這么一想,心里頓時安穩了稍許。
自家夫人,別看是女流之輩,心中其實也頗有些成算,這些年幫著管家理事,幾乎沒出過什么差錯,不然,他也不會對夫人心生敬畏,只是太厲害的女人,也讓人忌憚,沒有小妾來得溫柔小意,多少是不太招人喜歡的。
“你就這么肯定,那李阿固會報復你?”劉夫人皺眉問道。
之前倒也沒看出來,那李阿固會存心報復,當時放人的時候,不也很痛快嗎,不過自家那庶女,也確實生得貌美,想讓人放她走,怕也確實不會甘心,此事若是解決不好,還確實會有些麻煩。
主要是此次剿匪一事,也確實是大功一件,人雖然還沒回來,但立功封賞之事,已是在衙門里傳開,聽說上面知府大人都很關注此事,可見影響不小,領兵的左勁松,必然能升官,至于下面的人,能不能封官,就不好說了。
但就算不封官,那李阿固靠著左勁松,或是請他幫忙想要針對誰,估計也不是什么難事,畢竟自家老爺也只是個不起眼的主薄而已,在衙門里,還不得縣太爺看重,真要動他,也是很容易的事。
“我也不確定,但此事不得不防,李阿固那樣的人,一直處于底層,處處被人壓著,現在好不容易有翻身的機會,料想是要把之前積攢在心底的怨氣,都發泄出來的,不得不防啊,真要等人動手的時候,我們就太被動,甚至直接被人拉下馬,也是有可能的,真到那個時候,什么都晚了。”
總得提前做些準備防患起來,真等人動手時,才不至于沒有還手的機會,特別是縣太爺那里,平時也說不上什么話,人家立功之人,說話就管用得多了。
劉夫人心中頗有些氣惱,都是他招惹來的事,卻要自己幫忙平息,真是越想越火冒,但她還不能不出面,不然影響到自己兒子的前程,那以后還有什么指望。
“那位左大人,你之前不是也與他有來往的嗎,應該也處出幾分交情吧!”
若是有交情,那請他從中幫忙說和一下,或是給對方些賠償什么的,那李阿固家底薄,多給些銀兩,他也不至于看不上眼往外推的,主要還是得找個合適的人,幫忙說和。
說到這個,劉主薄面色就有些許不好看起來,他倒是對左勁松以禮相待,但對方也不是個好打交道的人,再說了,他自個是個文官,品階又在對方之上,多少也得自恃身份,雖說秉著不得罪人的心思,向來對人都是以禮相待,但說實話,也著實算不得多熱情。
其實也是有心想要交好,只是對方不好結交,且又是個粗人,太上趕子了,面上也不好看,總歸關系就是很親近,更談不上交情了。
“當時是他上門來說親的,最初我是一口拒絕,并沒有答應,只是后來三丫頭名聲不好聽了,不得已才答應下來,婚事辦完后,也就沒什么往來了,到最后鬧成那樣,就更不來往了。”
和離的事情,倒底鬧得有些不好看,那左勁松怎么說也算是媒人,彼此相見,多少也有點尷尬,那事之后,遇上對方時,都會避著點,不想與對方碰面。
劉夫人就點了點頭,那事兒確實鬧得不好看,才成親沒多久,這就和離了,媒人臉上也無光,而且大家還都是體面人,弄成那樣,估計大家心里都有點不痛快,只是嘴上不提罷了,畢竟提起來,難免就撕破臉了。
“回頭,待左大人剿匪歸來時,你準備些厚禮送上門,再跟人賠個不是吧!”
只要讓左勁松不要計較當時的事,那李阿固也翻不起浪來,不過相較于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自家這邊,就有些不夠看了,是誰都知道,胳膊肘應該往哪邊拐,一個沒什么交情的主薄,又哪值得他與自家兄弟翻臉。
劉主薄忙應著:“肯定是要登門奉上厚禮的,武將向來升得快,他這立功不小,這品階一下子就上去了,指定是要比我高的,不登門恭賀,都說不過去。”
到那個時候,估時登門恭賀的人不少,自己夾雜在這些恭賀的人群中,怕是都不起眼,送的禮若不夠貴重,估計也都不會多看一眼。
“這倒也是,送的禮不夠厚,怕都到不了人家跟前,就更不知送禮的人中,還有你這么一號人了。”劉夫人多少有點嫌棄。
這話說出來,就讓人尷尬了。
劉主薄收了收自己不太自在的面色,開口道:“真等左大人歸來時,必然是賓客盈門,那時候我夾雜在人群中,是當真不起眼了,不如趁著現在,人還沒有回來,夫人登門拜訪一下左勁松的娘子,聽說那婦人很是能耐,想必夫人能與她說得上話。”
“往日也沒見過,這么冒然登門,會不會不太好,況且我聽說,他家這位娘子,懷有身孕,估計如今正在家中養胎,這樣上門打擾,會不會惹人不喜?”自己已是個老婆子,而對方是個年輕婦人,也未必能說到一塊兒去。
再則,此次登門,怕還得自己放低姿態求人,心里多少有點不是滋味,這就是男人有用,與男人沒用,之間的區別。
男人有用的,就如杜娘子這般,年紀輕輕的,就得別人登門跟她伏低作小,男人沒用的,就如同自己現在這般,得去跟人上門賠禮。
如今她是越看這老東西,越是氣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