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薄回到府中,拿起丫頭奉來的茶,喝了一口,就將茶杯重重的放到桌子上。
劉夫人聽說他回府,才進屋,見狀也不靠過去,只在旁邊坐下來,不緊不慢的問了一句:“這是怎么了,前些天不還春風得意的樣子,這才幾天,就又愁眉不展了?”
不是她說,就她家老爺這人,本事沒多大,但這脾氣卻是大得很,在外面不敢跟別人耍威風,就知道回家來跟她耍威風,呵,這樣的男人,也不知當年自己是怎樣眼瞎,才看上他的。
聞言,劉主薄稍稍收斂了些怒氣。
“也不是愁眉不展,就是心情不太好,有些不得勁兒。”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敢問老爺,是因何事心情不好?”
劉主薄卻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這才開口道:“衙門收到戰報,左勁松帶人剿匪十分順利,這一次是立了大功了,連帶著他手底下的人,也功勞不小,回頭肯定會有所封賞。”
劉夫人聽著點了點頭:“這些年匪患頗為嚴重,連過往的商隊都不敢行走,以至于商路不通,南來北往的貨物都少了許多,以至于一些貨物價格奇高,有本事的商賈,從外地運來的貨物,都能賣出天價,賺得盆滿缽滿,沒本事的商賈,就只能干看著了。”
不得不說,這些匪徒搶劫過往的商隊,攢下不小的身家,勢力是越發壯大,若是長此以往,可能連衙門的安危都受影響了。
說起來,這些年官府也不是沒有派兵剿匪,但屢次受挫,官兵風評都受影響,不得不說,這個左勁松也確實是個有本事的,上一次剿匪成功,這一次帶兵出去,聽說已經接連拿下兩個山頭,若是繼續下去,怕不是能平息整個府城內的匪患,真要是那樣,可真是立下天大功勞了。
“這些匪徒被清剿干凈了,商路通暢,商賈能賺到錢,對于百姓來說,能買到的東西更便宜,也是大好事,老爺何故發愁起來了?”
劉夫人暗自翻了個白眼,這老東西心里作何想,她還能不知道,一起生活了幾十年的人,哪還能不知對方人品心性,不過此刻,她只做不知,有些事呢,說得太明白,把臉皮撕下來,那就不好看了。
“婦道人家,也就只知道買東西便宜了,還能想到點什么?”劉主薄一臉嫌棄道。
只覺得這些事情,跟她提起來,簡直是在對牛彈琴。
“老爺既然這么瞧不起我這個婦道人家,那怎么還跟我說這些,你倒是找衙門里的同僚說這些啊,看他們怎么說?”
“你……”
劉主薄頓時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有些事情,能對家里夫人說,卻是不便與衙門里的同僚說。
“算了,這些跟你說了也不懂,還是跟你說說你能懂的吧!”
劉夫人卻是笑了笑,開口道:“索性老爺還是別說了,你說了我還真未必懂,免得老爺又要生氣,這外面的事情,倒底也不該我這婦道人家操心,家中老爺當家,只要老爺什么都懂就好,我懂不懂的,也沒什么要緊。”
心中卻是一陣嗤笑,別當她真什么都不懂,無非就是左勁松立了功,連帶著他手底下的人也立了功,這其中就包括前女婿李阿固,那人雖是個大頭兵,但那高大結實的身板,又有一身好功夫,此次出去剿匪,立功是必然的。
只可惜這女婿已經和離了,早已不是劉家婿,如此,就算立下天大的功勞,也與劉家無關,之前萬般瞧不上人家,如今倒是看著眼熱起來,又覺得可惜了吧!
劉主薄再次被堵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但心里的話,也是不吐不快,忽略掉夫人的話,自顧自的開口說了起來。
“外面的戰報傳回來,我看見立功的名單中,就有李阿固的名字,之前和離的事情,鬧得也有些不好看,他此番立功回來,也不知會不會記恨當時之事,我這心里有些憂慮,對方年輕力壯,又立了功,到時候若是……可怎么辦的好?”
他心里就有些發愁這個,雙方相安無事,倒也就罷了,若是真記恨上,躲在暗處使絆子什么的,那可怎么是好,他也就是個微末小官,哪經得起折騰,就怕一個不好,連官職都保不住,本就不是多有膽色的人,只要想到有可能被報復,就寢食難安。
“老爺這些擔心,會不會有些多余,那李阿固也不過是在巡檢營中任職,連品階都沒有,而老爺是文官,怎么也能壓他一頭,就算他起了心想要報復,又能奈何得了老爺?”
說完這話,心里也不免冷笑,當初就想到顧家的好處,瞧不上對方一個大頭兵,如今人家立了功,他這就膽顫心驚上了,當時做那些事情時,就沒有想過會有今日嗎?
“話是這么說沒錯,但李阿固的存在,總讓我有些不安,而且剿匪的隊伍回來后,肯定會有所賞賜,也不知會不會給他封個官做,到時候也不知會是何種情形,是不是應該趁早有所應對才好。”
早點做些準備,到時候才能應以得當,免得被對方拿捏住,趁機報復。
總之就是,現在得想想應對的法子,不然事到臨頭,就太被動了,況且,對方立功回來,到時候是有功之人,上至縣太爺,下至普通百姓,都會對他們另眼相看,若是真要針對自己,自己是討不到好的。
“老爺想怎么應對?”劉夫人問了一句。
“我一時哪有什么好法子,而且人在外面,也還沒有回來,具體也不知是什么情況,再說,我現在不正跟夫人商議嗎,夫人可有什么好建議?”劉主薄虛心求問。
劉夫人卻是兩手一攤,道:“我一個婦道人家,什么都不懂,更不懂得衙門里的事了,能有什么好建議,這些外面的大事,當然得老爺自己做主的好,再說了,我一個婦道人家,萬一說錯了話,豈不是誤了老爺的大事,這種事情,還得老爺自己看著辦,我是給不出什么主意的。”
心里也不由暗自好笑,以前做那些事情,也沒說與她這個夫人好生商議,現在遇上事兒了,就知道找夫人商議了,呵,自己惹出來的亂子,自己想法子去,再不濟,找你那新女婿商議去,哦,那都不能稱為女婿,不過是跟人做妾的,都不能當正經親戚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