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筱然拿著那一份診斷證明來來回 回看了好多遍。
她確實是看過這一份診斷證明。
當初,還是寧晨拿給她看的。
只是那個時候,她并沒有仔細看過。
只是大概的看了一眼內容。
她還以為,是寧晨在自已姐姐出事之后得了抑郁癥。
她沒看到患者名字,只是問了一句,是不是因為他姐姐的事情才生病的。
那個時候,寧晨的臉色似乎有一絲絲的不對勁。
低著頭應了下來。
她以為,是因為自已提到了他姐姐的緣故。
所以...當初寧晨給她的那份抑郁癥診斷書,其實是顧言的?
林筱然此時還沒懷疑寧晨的抑郁癥是真的還是假的。
畢竟是他親姐姐出了事情。
他會有抑郁癥是很正常的現象。
只是...
她沒想到顧言也會得抑郁癥。
他...沒騙自已。
反而這些年,是自已一直都沒有相信他。
林筱然臉色有些陰沉。
拿起電話給何晴打了過去。
“去查一查。”
林筱然話音頓了一下。
低頭看了一眼那一份抑郁癥診斷書上的醫院名稱和醫生的名字。
將信息告訴了何晴后就掛斷了電話。
半個多小時后,何晴開著車來到別墅。
來到客廳,就見到林筱然正坐在那里。
客廳桌子上的煙灰缸里擺滿了煙頭。
“林總,都查清楚了。”
“說。”
“診斷書上的醫生現在不在京都。他所在的心理診所的老板出了國,診所被其他人接手了。接手診所的人您也認識,是方穎。聽說先生的主治醫生是方穎的學長,當初也是他推薦方穎去接下那間診所的。”
“不在京都?”
“對,好像是滬上那邊有人花了大價錢請他過去坐鎮。如果您要聯系對方的話,方穎應該可以聯系到他。”
林筱然隨即起身往外走。
“開車過去一趟。”
她陪著寧晨去過很多次方穎的心理醫院。
何晴自然也是知道位置的。
對于去那一間心理醫院的路,林筱然很熟悉。
寧晨得了抑郁癥的緣由,對于林筱然而言,她覺得自已是需要承擔責任的。
畢竟是顧言惹出來的麻煩。
只是現在,她心里突然間非常沉悶。
從寧晨得了抑郁癥以后,她對于抑郁癥也有了些了解。
她是清楚得了抑郁癥的人的生活是有多痛苦的。
可是顧言也有抑郁癥。
這些年,她卻從來沒有發現。
更沒有在意過。
就讓顧言一個人去承受著抑郁癥帶給自已的痛苦。
一個人待在別墅里,感受著這幾天她所感受到的冰冷。
林筱然的情緒快要崩潰了。
她從未感受過這樣的一種情緒。
后悔?
又或者是憤怒?
也可能是害怕的想要逃避。
她多希望自已是在做夢。
只要再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顧言沒有抑郁癥,她也沒有讓顧言一個人去承受這些痛苦幾年的事件。
林筱然看著車窗外的街景,任由街景上的燈光閃爍,眼眸中卻看不出什么神采。
曾經,顧言跟她說過,自已從來都對他視而不見,對別人的信任永遠會超過信任他。
可是...
若是自已沒有對他視而不見。
她和顧言就沒有任何未來可言了。
這不是說兩個人的感情沒有未來了。
而是物理意義、字面意義上的沒有未來。
在斗爭最激烈,最驚險的那幾年。
一個明顯的軟肋,會給兩個人帶來滅頂之災。
即使是在后來,一切都越來越好的時候。
若是她不那么做,她也會失去顧言。
一個人的軟肋,是對手最希望看到的。
而身邊人,只會想辦法幫她將軟肋抹除掉。
車子很快就停到了心理醫院樓下。
林筱然收起心神,下車上了樓。
當方穎看到林筱然的那一刻,下意識的將自已的目光挪向了林筱然的身后。
可在林筱然的身后,就只有何晴一個人。
“寧晨呢?”
方穎有些詫異林筱然會在這個突然間來找自已。
除了陪著寧晨以外,林筱然從未來過這里。
可這一次,寧晨不在。
也沒有提前告訴自已他會過來。
林筱然抿了下嘴,深吸了一口氣。
“能聯系到你的學長王騰嗎?”
方穎眨了下眼,沒有拒絕。
掏出電話打了過去,在電話接通了以后,跟對方說了兩句話后就把手機遞給了林筱然。
“林總,關于顧先生的診斷,當初我已經給過寧先生一份了。當初顧先生是一個人來我這里看病的。身邊沒有朋友和家人,也沒有留下朋友或者是家人的聯系方式。他當時的狀況很危險,最忌諱的就是一個人獨處,容易有自殘甚至是自殺的風險。我想聯系一下顧先生的親屬卻做不到。好在方穎說她認識寧先生,寧先生似乎認識顧先生和顧先生的妻子。所以就拜托對方聯系一下顧先生的親屬。他當初沒聯系您嗎?”
林筱然突然間覺得自已呼吸有些困難。
想要深吸一口氣,卻連半點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那一句最忌諱的是獨處,像是千萬根鋼針一樣扎進了她的心臟。
一次又一次,扎進去又拔出來,然后再扎進去。
林筱然什么話都沒說,將手機放到身前的桌子上,隨后轉身走出了心理醫院。
方穎看著林筱然離去的身影,看著她略顯虛浮的腳步皺了皺眉。
在確定林筱然下樓上了車以后,她才拿出手機給寧晨打去了電話。
“晨哥,剛剛林筱然來過我這里。她知道顧言有抑郁癥的事情了。她好像...很受打擊,情緒波動有些不太正常。”
寧晨聽到這話,瞬間眉頭皺緊。
當初他將診斷書給林筱然的時候,原本是想要耍個心眼,讓林筱然誤以為那是顧言自導自演的戲份。
結果卻沒想到林筱然誤以為那一份診斷書是自已的。
他原本就有假裝生病的打算,順勢就認了下來。
事后,他還跑去找顧言嘲諷了一番。
告訴他,自已給林筱然看過他的診斷證明了。
可是林筱然并不在意,都沒有仔細看過幾眼后就沒再搭理這件事情。
當時顧言臉上的絕望表情他都還記得非常清楚。
那種即使自已生了病,都不會被人在意的痛苦表情。
也幸好,當初是林筱然先誤會了,他也有辦法能夠把自已的嫌疑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