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呢,濮生又給縣里的人打去了電話。
縣里的人雖然有些不高興,但是也多少知道一些關于桃源村的事情。
也明白濮生為什么會這么著急。
即使心里有些不高興,卻也盡可能的幫忙去聯系電工。
只是,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
無奈之下,只好給濮生回了個電話,說明了一下情況。
縣里的工作人員一開始也想要從隔壁村找幾個人去桃源村的。
但隔壁村的那幾個電工都沒有人接電話。
只能從縣里找人去修電線。
從縣里找人,時間可就說不好了。
最快也要中午的時候才能有機會將電線修好。
可這是最理想的情況。
去桃源村的路,就沒幾個人愿意走的。
縣里的那些人,基本上都不愿意去。
一個兩個都在找借口。
不是自已今天的工作任務重,忙不過來,就是說自已腿腳不好,爬不了山。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也得中午才能出發,最快下午才能到桃源村。
得到這個消息之后,濮生更是心急如焚。
顧言原本的計劃是昨天就要離開了。
為了幫忙,才又多住了幾天。
可他總不能一直將人拖在這里。
人家肯定還有自已的事情要忙。
能在這多待幾天就很不容易了。
想了想,跟縣里的工作人員要來了隔壁村子的幾個電工的聯系方式。
濮生先給自已認識的那個人打去了電話。
還是沒人接。
他只好又給其他人打去了電話。
一開始,確實有人接電話。
可一聽到是要去桃源村修電線。
那幾個人立馬就找理由推脫,掛斷了電話。
甚至連多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給濮生留下。
到了后面幾個人的時候,那幾個人直接不接電話了。
濮生雖然著急,卻也不傻。
他能夠感受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濮生心里有些不安。
只好給隔壁村子里一個跟自已關系極好的人打去了電話。
那人接起了電話,似乎也知道濮生給他打去電話的目的是什么。
還沒等濮生開口問,就直接開口說道:“濮主任,你們村子電線斷了的事情我知道。不過...我們這村子里估摸著是沒法找人過去幫你修電線了。”
聽到這話,濮生愣了一下。
“你昨天看到我們直播了?”
“嗯。要不怎么知道你要修電線呢。”
“那你說找不到人是怎么回事?”濮生緊鎖著眉頭問道。
“我們村子里的那些人現在都在裝貨呢。一個個都忙著掙錢呢,誰還能有心思往外跑啊。”
聽到這話,濮生更懵了。
隔壁村的情況他算是比較了解的。
雖然比桃源村好一些,交通通暢一些。
可也是比較窮的。
村子里的人有點能耐的都出去打工去了。
尤其去縣里的年輕人最多。
也就是交通還算不錯,所以才有不少人還選擇住在村子里而已。
可他從沒聽說隔壁村子最近有什么項目能讓村民們都掙到錢的。
“什么意思?掙什么錢?”
接電話的那人輕嘆了一口氣。
“賣蜂蜜掙的唄。都在那裝車發貨呢。”
“蜂蜜?”濮生擰著眉忍不住驚呼出聲。
隔壁村當年看到桃源村的蜂蜜好,是有不少人開始研究著自已養蜂的。
投入的規模不小,花的錢也不少。
可是,他們弄得蜂蜜比起桃源村來講就差的遠了。
質量不夠好,自然也賣不出去。
不少人因為投了錢,舍不得放棄,只好每年接著往里投錢,去做各種嘗試。
但賣不出去還是賣不出去,只能一直賠錢賣。
他沒聽說過隔壁村的蜂蜜什么時候能賣的這么好了。
“對啊,跟你們一樣,聽說也是搞什么直播賣的。”
濮生的臉色有些難看。
隔壁村以前又不是沒搞過什么直播賣貨。
當初也沒搞出什么聲響。
怎么這一次突然間就掙到錢了?
“行了濮主任,多了的話我也不能跟你多說了。反正我看他們這架勢,是把前幾年的存貨都賣出去了。估摸著是不少掙。現在還有人出錢雇人包裝呢。你說村子里這些人,誰家沒個親戚養蜂的。肯定不會有人能跑去你們桃源村修電線了。”
說完,電話就直接被掛斷了。
只留下濮生一個人呆愣愣的看著自已的手機屏幕。
連前幾年的蜂蜜都賣出去了?
前幾年隔壁村的蜂蜜他嘗過。
質量很差。
又存放了好幾年。
這種蜂蜜賣出去,是一定會砸牌子的!
他想不明白,隔壁村子到底是想干什么。
正當他愁思苦想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
“村子昨天花錢收買了人,把桃源村的電線弄斷了。然后連夜開直播,掛著你們村子那個網紅的名字賣的蜂蜜。”
看到這一條消息,濮生大概清楚,應該就是剛剛那個朋友換了個手機號給他發來的信息。
他跟那個人關系很好。
可他畢竟是隔壁村的人。
要是讓別人知道,是他將消息透露給自已的。
他在隔壁村子里一定會有很大的麻煩的。甚至有可能會再也待不下去了。
濮生深吸了一口氣,臉色極其難看。
這種類似的齷齪事情,在越窮困的地方,其實就越常見。
濮生這些年沒少見過類似的事情。
扶貧之所以難,不只是因為窮。
人性的復雜也是其中很大的一個原因。
早些年,不是沒有人在外面掙了錢,做了些事業以后,想要回到村子里,幫著村子里的鄉親們一起掙些錢,回饋下家鄉。
可是最后換來的是什么呢?
大多數人覺得,這些人在外面混好了,回來分錢是應該的。
不給還不行。
讓他們跟這樣一起干活才給錢,那是想要壓榨他們。
甚至,還有不少人嫉妒的跑去找茬、舉報。
恨不得將人家的事業給搞黃了。
所以后來,那些離開村子以后掙到些錢,有了自已的事業的人,都沒有再提過說要回來幫助村子。
反而,一個個都對村子避之不及的。
能不回來就絕對不會再回來了。
濮生咬了咬牙,雙手握拳,捏到指尖發白,臉色陰沉的可怕。
轉身朝著顧言所在的院子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