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注意到顧言的身上并沒有水漬后,她稍稍松了口氣。
隨后用隔熱墊將被子里快要溢出來的熱水倒掉一部分,再把杯蓋合上,擦了擦杯子外面的水滴。
她做的這一切都很自然、很流暢,可以看得出來她以前沒少做過這樣照顧人的事情。
將被子遞給了顧言,眼眸中盡是戲謔,這才回答剛剛顧言的問題。。
“我要是不來,不就錯過了你剛才那副拙劣的模樣了?”
林筱然忍不住輕笑起來,心情似乎很燦爛。
“你那雙手,怎么跟雞爪一樣。”
顧言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下去,眼神有些兇狠的盯著林筱然。
可即使顧言比林筱然高不少,但在林筱然的氣勢面前,依舊不占什么優勢。
林筱然瞬間抓住了他的衣領往下一拽。
顧言伸手想要阻擋她,讓她放手。
可他的雙手此時還是有些僵硬沒有力氣。
顧言一直覺得,自已的手是已經彈不了鋼琴了。
但是他這還是第一次知道,只是想象著自已在彈鋼琴,居然就會有這樣的反應。
林筱然發覺顧言手上的異樣,忍不住問道:“手怎么了?剛剛燙到了?”
顧言冷哼了一聲,趁著林筱然松了手,拿起自已的水杯便往外走去。
“跟你沒關系。”
林筱然站在那里愣了一下,又緩緩跟了上去,“剛剛是故意的?我記得你雙手很靈活的,就算受過傷也不至于...”
她上次帶顧言去體檢,也是想看看他的手現在怎么樣了。
按照醫生說的,應該沒有什么太大的問題了才對。
顧言停下腳步,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林筱然上前一步,從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是因為先前那首鋼琴曲?你還在因為這個生氣?老公,沒必要就為了這么點事...”
顧言猛地轉身,伸手將林筱然推開。
雙手依舊在顫抖,連帶著身體都在發抖,所以并沒有使出太多的力氣,只是將林筱然推開了半米左右的距離。
也幸好此時茶水間附近沒人,沒有人看到這一幕。
顧言看著林筱然的眼眶泛紅,眼神中的情緒陰沉。
林筱然擰了擰眉,沉默了片刻后還是什么都沒說,直接轉身離開了。
看著林筱然離開,顧言似乎又失去了一些力氣,依靠在一旁的墻壁上,過了許久后才緩緩走回到自已的工位上。
抬起雙手,看著那依舊在微微發顫的十根手指,顧言仿佛覺得自已的眼角有水滴劃過。
擦了擦卻沒發現有眼淚。
興許,他的眼淚早就哭沒了,只是心還在滴血。
他還記得,那天寧夢約他一起去聽鋼琴演奏會。
這個人顧言對她的印象一直都很好。
和筱月姐一樣,寧夢是個非常溫柔的人。
而且她也很喜歡鋼琴,甚至還是京都音樂學院的名譽校友。
整個京都權貴圈子里都知道,寧夢的業余愛好是鋼琴。
后來寧晨會去學鋼琴也是有著寧夢的影響。
只是顧言當初為了能跟林筱然近一些,并沒有選擇京都音樂學院,而是跟林筱然一個學校。
所以他也一直沒跟寧夢私下有過什么接觸。
但即使如此,音樂系和金融系的講學樓相隔甚遠,專業之間也完全不沾邊。
林筱然一邊忙學業,一邊又要忙創業,根本沒有多少閑暇的時間,兩人想要見一面也有些困難。
當然,顧言在上學的時候還是經常能看到有關于林筱然的消息的。
不是她取得了什么樣的成績,就是誰誰誰又高調的向她告白了。
也是在那個時候,寧夢主動聯系了他,他也就沒有拒絕。
因為他聽林筱然說過,寧家跟她的關系不錯,在商場上幫過他不少忙。
兩人私下接觸過幾次,當然并不是只有兩人單獨接觸。
他對寧夢的印象不錯,他能看得出來,對方是真的喜歡鋼琴,也是確實有一定的造詣。
到后來,他也不清楚那次的車禍和綁架是怎么一回事。
在那之后的一年時間里,他經常會做噩夢。
夢到寧夢滿臉是血,用鉗子夾住他的十指,一根一根的把他的骨頭掰斷。
后來,他就彈不了鋼琴了。
即使去了醫院,找來了最好的醫生醫治。
甚至醫生告訴他,他的手指已經痊愈了。
可他自已也畏懼彈鋼琴了。
林筱然說他的手像是雞爪,或許只是玩笑話。
可他曾經也是被眾人喜愛的琴語,是音樂圈內被許多人羨慕的鋼琴天才。
緩緩低下頭,顧言心頭的苦澀已經蔓延到他的臉上。
手機鈴聲響了許久后,他才終于回過神來。
接起電話,是他早上聯系的二手車行。
他準備給自已買輛代步車,這樣就不用去哪里都打車了。
他現在住的地方打車太不方便了。
二手車行就在附近,打車用不了十幾分鐘就能到。
整理了一下自已的情緒,下樓打車。
剛來到大門口,卻沒想到遇見了蘇小姐。
就是趙語嫣的那個閨蜜。
此時正滿臉憔悴的站在林氏集團的辦公樓大廳。
顧言想了想,并沒有上前打招呼。
他跟這個蘇小姐也不熟,加上上次在醫院遇見,一共也就見過三四面。
只是這一次看上去似乎比上一次還要虛弱一些。
在看到顧言的身影后,蘇小姐卻走了過來打了聲照顧。
“顧先生。”
“蘇小姐,你來這里是?”顧言回應。
“語嫣來找人,我在這等她。”
“顧先生最近還好嗎?”
“還好。”這一次蘇小姐對他的態度要比以前有了極大地變化,顧言猜測她應該是知道了自已和林筱然的關系。
“那就好,顧先生不用擔心。先前王家那個已經被趕出國了,未來不會打擾顧先生的生活了。”
顧言點點頭后就告了別,往外走去。
王一帆變成什么樣他其實不太在乎了。
先前他確實是挺恨他的。
但是后來發覺到,自已其實跟他有些像。
是個愛而不得,忍受不了自已的愛情丟失,大吵大鬧的瘋子。
或許,只有經歷過愛過、得到過卻又無能為力的失去,才能夠感受那種崩潰的情緒。
對于王一帆來說,能跟趙語嫣訂婚,也算是得到過了。
在想到這些,顧言就不想跟他計較了。
況且,他先前也從林筱然的嘴里聽到過,她跟趙語嫣保證過,會收拾掉王一帆這個麻煩。
以顧言對林筱然的了解,自已的仇應該已經得報了。
蘇小姐看著顧言離去的背影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能說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