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梨花對陸齡月來說,是特別的存在。
她是陸齡月舊部的女兒,今年才五歲。
因為冰雪聰明,像個雪團子似的,一直被大家喜歡。
兩年前,她三歲的時候,父親戰死沙場,母親殉情。
陸齡月有心想收養小梨花,但是李玄思不答應。
他說:“你還沒有成親,收養女兒,不知道外面的人會亂傳些什么。不如我,把她認到李家。”
彼時陸齡月想想,好像沒什么問題。
日后反正她也是要嫁給李玄思的,那小梨花還是她的女兒。
后來,她要離開遼東的時候,還給小梨花留了二百兩銀子。
沒想到,李玄思把小梨花也帶到了京城。
“你不會以為,他帶著小梨花,是為了成全你的想念吧。”陸明月道。
陸齡月嘆了口氣,有些挫敗。
“姐,我之前從來沒發現,他是那樣的人。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當年,她就該換個身份的。
她也傻,沒有看清楚李玄思為人,竟然覺得他還挺好的。
“不是你做錯了事情,是他心機太深。”陸明月道,“他吃準了你。”
李玄思摸透了齡月的性格,所以在她面前示弱,對她關懷備至。
非但陸齡月,就是其他人,誰不夸他體貼周全?
“齡月,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誰會對他設防?更何況,他是為你量身定制的陷阱。”
誰也不要覺得被騙之人愚蠢。
要怪只能怪騙子心術不正,心思歹毒。
“我今日來是不放心,怕你繼續被他蒙騙。我告訴你,他現在恨毒了我,攔了他李家前程;但是對你,對任何可能阻擋他前程的人,都不會心慈手軟。”
李玄思,原本就是這樣蛇蝎小人。
頓了頓,陸明月繼續道:“你的舊部,小梨花,甚至還有我很多想不到的人事,他都可能利用。齡月,一定要對他有戒心,知道嗎?”
陸齡月鄭重點頭。
“姐,你放心,我不會上當的。就算我糊涂,做事之前,我也會問過夫君的。”
小梨花的事情,她也會跟顧溪亭詳細說。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顧溪亭自已一個人,可以頂三個諸葛亮。
她把顧溪亭成功預判李玄思動作的事情都說了。
“妹夫還跟你說什么了?”陸明月不動聲色地問。
“還說——”陸齡月眨巴眨巴眼睛,用力想。
還說想騎著她,那可不能說,跟姐姐也不行。
“……說最近會給我一個安排,讓我靜觀其變。至于李玄思這邊,說怎么都行,他兜得住。”
陸明月若有所思。
“安排你做什么?”
“不知道。”
陸明月:“……”
母親一直放心不下妹妹,她也實在不放心不下。
“不過我聽他的意思,是想讓我出去做事。他說,他說……”陸齡月那時候都迷迷糊糊快睡了,所以印象也不真切。
“好像是想讓我去做教頭。”
“什么教頭?”陸明月追問。
“不知道啊。”陸齡月迷茫,“京城這些官兒什么的,我也弄不明白。”
她隱約記得,顧溪亭說,雖然不能讓她再帶兵打仗,因為非但阻力很大,他也舍不得……但是可以讓日后的將領,出自她手下。
“……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的,還是哄我。男人嘛,都愛吹牛。”
尤其是喝了酒,以及……在床上。
陸明月卻抓到了想要的信息,心里為之一振。
倘若真是那樣的話,說明顧溪亭對齡月,是真的上心。
因為自私的男人,只會考慮女人為他們帶來什么。
比如家世助力,比如相夫教子。
只有鳳毛麟角的男人,才會考慮妻子需要什么。
難道,她看錯了顧溪亭?
顧溪亭是真的喜歡齡月?
陸明月對自已的判斷生出了些許懷疑,但是努力不讓自已動搖太多。
——她必須繼續觀察。
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怎么想的?”陸明月又問。
“他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陸齡月道,“他這個年紀,就坐到了那個位置,那是一般人嗎?我聽他的,準沒錯。”
陸明月咬唇。
“姐姐,”陸齡月拉住她的手,忽然笑了,眸子清亮澄澈,“我知道,你擔心他利用我。但是我覺得,我沒什么值得利用的。而且就算他真的利用我,但是他也是真心誠意地幫爹找大夫了……”
“利用就利用吧,我當還他人情。姐姐,我不想用惡意揣測夫君,因為他真的對我很好。”
倘若有一日顧溪亭背叛了她,拋棄了她,她吃了教訓,也就知道了。
她給世界以熱烈,如果不能被回報以熱烈,那她會調整方向,用熱烈去擁抱自已的新生活。
不是非誰不可的。
她的愛,給誰都可以。
不怕被辜負,因為她可以靠自已立起來。
人生許多事情,不就是在試錯嗎?
感情也同樣如此。
誠然有人因為害怕受到傷害,而關閉心門,她也能理解。
但是那不是她。
“我夫君真的很好很好。”陸齡月認真強調。
陸明月明白,妹妹雖然很多事情上迷糊,但是她并不傻。
相反,還有著常人都難比的通透。
“好。”陸明月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她持保留意見,等著看顧溪亭如何處理李玄思這件事。
她心里隱隱有些期待了。
“姐,你今日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帶你出去逛逛?”陸齡月道,“張遠他們給我帶了很多遼東特產,我打算帶著去鋪子里,給人看看。”
讓他們看看什么是好品質的遼東特產。
“我怕我算賬算不明白,被人算計了。”陸齡月拉著明月的胳膊撒嬌。
陸明月點頭答應。
雖然她出門之前,秦明川說,讓她早點回去。
但是她也沒有答應。
那晚些回去,也不算她不守承諾。
陸明月并沒有意識到,她無意之中,已經開始在乎秦明川的感受了。
而國公府里,秦明川等得著急又委屈。
——他好容易才被放出來三天,三天之后又得回去坐牢,姐姐怎么就不能多陪陪他?
想陪妹妹,那等他不在家的時候再去啊!
小廝說,狐朋狗友請他出去喝酒,秦明川拒絕:“不去不去,沒意思。”
他不陪著姐姐,去找那些臭男人做什么?
“小公爺——”
“做什么?都說了不去,都拒了。”
當小廝又一次在廊下回稟的時候,秦明川不耐煩地道。
沒看到他,煩著嘛!
“不是,小公爺,有客來了”
“誰啊?”
“柴郡王世子派人來,請您去喝茶。”
柴歸?!
秦明川心里頓時警鈴大作!
情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