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重大殿內，四名云紋錦袍的青年正合力圍攻一道暗金色虛影。
那虛影雙瞳如熔金灌注，每一次開闔都激射出灼穿空間的熾烈光束。
這就是帝瞳所化的考驗。
讓牧淵意外的是，這尊帝瞳虛影的強度遠超先前。
不僅比山帝那尊更為完整，氣息也更加強悍，甚至……隱隱透著幾分神性！
這時，一人察覺牧淵的存在，倏然抽身暴退。
“你是哪家的小子？怎會在此？”
牧淵眉頭微皺，尚未開口，對方已不耐喝道：
“罷了，老子沒興趣知道！聽著，立刻上前牽制這帝瞳虛影，否則，宰了你！”
說話間，那人殺意凜然，氣勢全開，鎮壓牧淵。
好精純的魂氣與帝力！
雖然對方也是偽帝，但其體內的魂淵已到峰值，距離邁入天魂級別，只差臨門一腳。
尤其是這些帝力，無暇且強大，顯然是得到某位大帝的恩賜。
“一個剛晉級的偽帝，靠他牽制這帝瞳虛影？異想天開！”
又一個人爆退回來，冷冷瞥了眼牧淵，突然一手按在他肩頭：“不如作為我的養料，助我恢復！”
說罷，掌心爆發出一股澎湃吸力，竟開始掠奪牧淵體內的魂力。
“奪我魂力？”
牧淵冷哼，驟然放開全部天魂，魂力如洪流傾瀉，順對方掌心倒灌而入！
“什么？”
那人臉色大變，剛要抽手，卻被牧淵反手扣住。
“不是要我的魂力么？我便全給你！”
“混蛋，給我松手！”
對方怒極拔劍，劍鋒未至，牧淵已一拳轟碎其肉身。
“師兄！”
后方青年目眥欲裂，正要出手，牧淵猛然轉身，瞳中黑光驟閃。
吞噬法則！
呼！
恐怖的吞噬之力如萬千大手，直接將他的肉身撕碎，剝離，最終其人化為一團血霧，精純的魂力與帝力直接沒入牧淵瞳中。
一切發生的太快。
仍在與帝瞳纏斗的二人尚未回神，同伴已雙雙隕落。
“你好大膽，敢殺我們的人！你已有取死之道！”
一人厲吼。
“分明是你們意圖殺我，我不過是反擊而已。”
牧淵冷哼，拔出天讖朝二人斬去。
二人大駭，腹背受敵，連忙掐碎一枚符箓，濃厚的空間光芒將其裹住，旋兒傳至外圍，迅速奔逃。
他們身形如電，一躍千里，眨眼之間，竟是朝第十一重沖去了。
牧淵眉頭頓皺。
好強的符箓，此等品級，哪怕是大道天宮、天寶盟這類的大勢族都未必能拿得出手。
看他們逃跑的方向，怕是第十一重考驗點，亦有強者。
思緒未落，帝瞳虛影已撲殺而至！
牧淵橫劍格擋，心中卻是一喜。
這帝瞳經過方才激戰，氣力已耗去七八成，此刻威能十不存一。
他當即咬破指尖，凌空刻畫符印，開啟吸收儀式。
如今他實力大增，體內擁有一整個大帝的帝力，更是兼備吞噬法則，就算碰到這頂尖帝瞳，亦可強行吞化。
“收！”
符印一成，牧淵陡然大喝，周身帝力如一雙大手，一把按壓住帝瞳虛影，隨后瞳中吞噬之力轟然發作，拉拽著帝瞳虛影強行吞噬。
“啊！”
帝瞳虛影發出痛苦劇烈的掙扎。
卻終究無力回天。
前后百息的功夫，帝瞳虛影便被撕成無數金色碎片，被吞噬之力拖入了牧淵的瞳孔當中。
轟！
牧淵渾身劇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熱感在眼球深處炸開。
他踉蹌后退，扶住殿柱，眼前視野突然變得一片赤紅。
無數混亂的畫面涌入腦海。
染血的寰宇。
破碎的諸天。
被尸山血海填充的萬界。
“這些，似乎是帝瞳主人所見證過的畫面！它們都是被深深烙印于雙瞳深處……”
近萬年來，萬界未有過什么大爭端。
能將諸天打碎，血染寰宇的大戰……莫非是上古時期的大動亂？
牧淵心驚，全力催動天魂，融合著帝瞳。
不知過了多久，赤紅褪去。
他緩緩睜眼……
瞳底流光璀璨，宛若琉璃。
“果然是極品帝瞳。”
他微微催動。
頃刻間，永夜古路上的一粒沙，每一縷風，皆一覽無余。
不僅如此，其他感官也隨著帝瞳的獲取成倍數增長。
天地盡在掌握！
“好極。”
牧淵心間微動，盤膝坐下。
“六道裁瞳，須窺善惡、破人心、洞因果、知孽緣……如今帝瞳已成，正當爭分奪秒。”
他將帝力往雙瞳涌去。
瞳目之中，帝力充斥瞳底，魂氣匯于瞳仁。
眼前一切，頃刻間顯現出其命數軌跡。
清晰可見。
“原來如此。難怪《六道裁瞳》這般神通的練就條件最低也要帝瞳，便是這命數之軌跡，尋常瞳力，根本無法捕捉，又何來練就？”
“以命數為痕，以瞳為跡，交織眾生，諦視六道。”
牧淵睜著雙眼，靜靜注視著面前的地面。
不知過了多久。
呼！
身前冰冷地板中突然裂出了一道縫隙。
隨后，一株石蓮緩緩長出。
它生機勃勃，紋路清晰。
隱約間，無數細光浮現。
那是命數軌跡！
層層疊疊，縱橫交織，每一根都玄妙無窮。
再是細看。
石蓮慢慢綻放，蓮瓣內，似有一幅幅模糊畫面閃爍。
那是山川河流，日月星河，宇宙洪荒……
它們仿佛在上演著一個世紀的更迭，一個輪回的交替，一片天地內文明的誕生、興盛、衰敗以及滅亡……
漸漸，畫面愈發模糊，且逐漸消失。
而當這些畫面徹底消失時，石蓮的命數軌跡也開始一根根繃斷。
它的蓮瓣慢慢泛起枯黃。
蓮身光澤逐漸黯淡。
蓮心露珠蒸發消散。
似千萬年，又似一瞬。
等再一眼望去時，石蓮已經徹底枯萎、消弭！
微風拂過。
一縷灰白碎屑逝去。
可石蓮的磅礴生機，卻久久難散。
原來生命的意義從來不是誕生與終結。
而是那絢爛的過程。
不散的大美！
牧淵瞳中神光湛然。
在這一瞬，儼然有所感悟。
天神、人間、修羅、地獄、餓鬼、畜生。
六枚道印瞬間成型。
輪轉不休。
“第一重，諦視六道！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