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南天劍首一聲令下，便要帶人追擊！
“不必追了。”
牧淵突然將他喊住，淡聲道：“殺了他，對我沒有任何好處，留他一條活命，反而更有用處。”
說完，便從身上掏出一塊留影石，丟了過去：“剛才這里發生的一切，我都記錄下來了。你去找一塊留影石，把里面的內容復制一份，然后派人送去墨家。就這件事，讓他們給我們一個交代！”
南天劍首一怔，露出會意的笑容，拱手應道：“遵命。”
牧淵點點頭，側首看向沐佩魚，道：“沐師姐，眼下危機算是暫時解除了。不過棲鳳谷經歷此劫，已非安寧之地。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師父生前有言，若她不測，棲鳳谷遭逢大難，便命我帶部分弟子前往南州，投奔其師姐，重振棲鳳谷。”
“也好。”
牧淵點頭，隨后撿起地上的鳳羽飛刀，遞了過去。
“牧淵，此物，便贈予你吧，若是沒有你，我棲鳳谷今日便要被滅門了。”沐佩魚道。
“它更適合你，我說過，我之方法，只是強迫驅使，終究有限，而你不同，若好生溫養，日后未必不能有一番作為。”
說話間，從納戒里取出紙筆，一番書寫后，遞給沐佩魚。
“這是一篇溫養靈器的口訣，你拿去好好修煉。若能與此靈器達到心有靈犀之境地，抗衡帝器不在話下。”
沐佩魚微微一怔，接過那寫著口訣的紙，眸間泛起陣陣波瀾。
“我們……還會再見的。”
她呢喃出聲。
離開五原島后，牧淵直接返回了太玄門。
經七玄城動亂后，圣族的攻勢明顯滯緩了許多。
群國域各國連帶著從神州域到來的大能，盡皆蓄勢待發，準備反撲，光復七玄國，捍衛群國域。
想法很美好。
但牧淵對此不感興趣。
抵達太玄門后，便一頭扎入丹房，開始煉制‘神死丹’。
丹房內。
“若夢！”
牧淵低喚。
若夢的虛影從掌心鼎紋內浮現。
“大人，有何吩咐？”
“材料已備齊，可煉制神死丹，但此丹不同于尋常丹藥，需以‘夢’為爐，以‘念’為火，我要你助我入夢。”
牧淵沉道。
“夢為爐？念為火？”
若夢一愣。
她還從未聽過這般煉丹之法。
“天生萬物，虛實相生，一位無上帝者曾以黃粱一夢鑄出萬古神丹，因此以夢鑄丹，亦有可能！我曾有幸閱覽過此類方法，也曾嘗試了一二，奈何熟練度不夠，并沒有十成的把握煉鑄成功！”
“那大人有幾成把握？”
“大概……八成。”
“……”
若夢突然不想說話了。
“神死丹品級極高，哪怕施展煉天鼎紋，也不足以將其煉鑄，唯有以我自身為承載，方可鑄成！”
說罷，他取出備好的材料，對冥靈藤及地爐元竹進行溫養。
小半天功夫，兩株珍貴材料在魂氣的包裹下，化為泥丸大小。
牧淵深吸了口氣，將其吞服，隨后雙手捧著飛仙珠，緩緩閉目。
“大人，我……該怎么做？”若夢詢問。
“讓我入夢即可。”
“入夢？”
“對，什么方法都行，在丹丸沒成之前，不要讓我醒。”
若夢若有所思，見牧淵紋絲不動，猶豫許久，終于還是飄然落在牧淵的身后，伸出虛幻的雙臂，輕輕環抱住他。
霎時間，溫暖柔和的光暈自她靈體散發而出，將牧淵籠罩其中。
那光暈帶來的暖意異常舒適，宛如春風拂過楊柳，池塘邊安靜小憩的下午。
不消片刻，牧淵便入了夢。
待他重新睜開眼時，自身已立于一片混沌未開之地。
上方翻騰不息的是一片青色云海，下方則沉寂深邃，好似萬古深淵。
而他自身，則成了這片混沌的中心。
他張開雙手，一掌朝天，一掌朝地，嘴里一聲淡喝：“融！”
青色云海與沉寂深淵開始移動。
這是夢境之中，念既為火，一念而融。
云海與深淵觸碰，開始翻騰、爆炸，整個‘夢境’亦是劇震，幾欲崩潰。
但牧淵并未強行維穩壓制，而是心神一動，掌心出現一枚璀璨光亮的圓珠。
正是飛仙珠。
丹樞啟動，煉力釋放，飛仙珠頓時散發著陣陣柔和仙光。
流轉間，仙光賦予了牧淵超越的視角。
透過混沌，他看見了生之極處的暗藏凋零，亦是看見了死之盡頭的孕育新生。
牧淵明悟頓生，心念再起。
云海與深淵不再對沖，而是沿著他所看見的詭計緩緩旋轉，很快，一幅巨大的生死太極圖生成。
二者在輪回中相互交融，相互吸納，相互平衡，相互轉化。
飛仙珠內的能量也如萬千群星一般，朝其中匯聚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整個夢境空間，赫然化作一副星辰寰宇之景象。
夢境外。
牧淵肉身遍布起一道道玄妙的紋路，左白右黑，左生右死，紋路最終交匯于眉心，一點混沌之光悄然亮起。
卻見那光亮中，一枚指甲大小的圓珠，正緩緩凝結。
環抱著牧淵的若夢不由睜大眼睛。
“真……真成了？”
“是啊，看來今天運氣不錯。”
牧淵再度睜開了雙眼，唇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伸出手，托舉著那從混沌之光中掉落出來的丹丸，心中尤為激動。
“這就是神死丹嗎？”
若夢的下巴下意識地靠在牧淵的肩膀上。
“對。”
牧淵側首。
若夢一怔，才意識到此刻的動作何等的曖昧，連忙松開手后退。
她有些尷尬，低聲道：“恭喜大人煉出絕世神丹。”
“絕世神丹算不上，不過，確實挺難煉。”
牧淵笑了笑。
對于這曖昧動作，他倒沒什么反應，畢竟只是一道靈體。
“行了，你也幸苦了，且去休息吧。”
若夢這才感到一股深深的疲憊襲來，靈體仿佛被抽空。
為了維持牧淵的入夢狀態，她消耗了太多能量。
她輕一點頭，躍入煉紋中不見。
牧淵小心收好神死丹。
丹藥既成，便不宜耽擱，得盡快動身前往孤寂灘查探。
只希望那里的帝器，還沒有全部落入圣族之手。
篤篤篤……
這時，敲門聲響徹。
是徐柏求見。
“何事？”牧淵打開房門問。
“師尊，外面來了幾位客人，指名要見您。他們修為深不可測，來頭似乎不小。”徐柏壓低聲音回稟。
“去看看。”
二人朝大廳走去。
廳內站著幾個披著斗篷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卻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實力，其中一位，竟是一位極道武尊巔峰的大能，尤為恐怖！
“牧神醫，幸會幸會！”
那位極道武尊巔峰存在突然摘下兜帽，朝牧淵拱手作禮。
是一名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嫗。
“我們認識嗎？”牧淵淡問。
“以前不識，今日便識了。老身丹天星，隸屬終末軍，在此見過牧神醫了！”老嫗笑呵呵地說道。
“終末軍？”
牧淵眉梢頓挑。
丹天星側首低喝：“還不快向牧神醫謝罪！”
旁邊那名披著斗篷的身影應聲跪倒在地。
牧淵這才注意到，此人雙手被反綁在身后。
當他身上的斗篷被扯下時，露出的竟是丹辰子的面孔！
此時的丹辰子上身赤裸，背負荊條，渾身傷痕累累。
“牧神醫，先前之事我們已悉數知曉。丹辰子雖是奉我終末軍之命前來群國域探尋大帝機緣，但他行事過激，冒犯了神醫。我終末軍自然要嚴加懲處，今日特將他綁來，交由神醫隨意發落，只望神醫莫要因此人對終末軍心生芥蒂……”
老嫗笑道。
牧淵靜靜打量著丹天星一行人，平靜道：“你們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是想與牧神醫商議結盟之事。”
丹天星微笑道：“素問牧神醫乃神州劍主，統御整個神州劍道，如今四海域淪陷，群國域岌岌可危，一旦群國域淪陷，神州域也多半是圣族人砧板上的肉，值此危難之際，豈能無動于衷？”
“你的意思是要與我聯手對付圣族？”
“對付圣族？不不不，牧神醫誤會了。”老嫗搖頭道：“老身是希望神醫能與終末軍結盟，共同對付萬魂圣殿。”
“萬魂圣殿？”
牧淵眉梢頓皺。
“表面上看，四海域、群國域的生靈涂炭，是圣族所為，可如果沒有萬魂圣殿的默許，他們怎敢如此猖狂，侵占他域，屠害億萬生靈？所以，此事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萬魂圣殿。”
老嫗沉聲道。
“聽聞當下的四海域，人口銳減不足一成，大部分要么戰死，要么被圣族人用作煉丹、煉陣、煉器的材料，那里，已經是人間煉獄了！”
“牧神醫身為神州劍主，自當恪守劍道本心，心懷大義，以劍濟世！既然萬魂圣殿尸位素餐，我們便該取而代之，重整大陸秩序！”
“牧神醫，您可是我們天魂大陸的救世主啊！”
“還望牧神醫切莫推辭！”
其余幾名斗篷人也紛紛附和，口若懸河，言語間盡是對牧淵的推崇與恭維。
牧淵靜靜地聽著。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才停下話語。
丹天星暗暗皺眉，但還是堆起笑容問道：“牧神醫，您意下如何？”
牧淵平靜地注視著她，良久，才淡淡開口：
“你們找錯人了，我，可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