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是一愣。
那禮家子弟禮問更是裝出一臉無辜，指著自己好笑地道：“道友，你說我偷襲你？這從何談起？我們無冤無仇，好端端的，我偷襲你作甚？”
“小子，老祖在這，你要是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頭！”
“我勸你謹言慎行！”
幾個禮家子弟冷冷威脅。
牧淵只是負手而立，沉默不語。
既不爭辯，也不解釋。
他這副姿態(tài)，反而讓禮問心里開始發(fā)毛。
“那個……老……老祖，我身體有些不適，晚輩就先告退了……”
禮問張了張嘴，步伐悄然往后撤。
可在這時。
嗖！
一股強大的魂氣瞬間將他禁錮，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被拖拽著飛向高臺。
下一秒。
吧嗒！
九碑老祖枯如干柴的手臂直接掐住了禮問的脖梗。
不等他開口。
咔嚓！
那干枯的手臂竟如鐵鉗一般，毫不留情地一擰！
禮問的脖頸瞬間斷裂，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瞪著。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不可思議地望著高臺。
誰都沒料到，九碑老祖會突然殺了禮問！
“大哥！”
禮家子弟統(tǒng)統(tǒng)跪在地上，驚恐哭喊。
“老祖，您……您這是何意？”懷恨空聲音發(fā)顫，忙開口問。
“還需要老夫解釋嗎？”九碑老祖冷哼道：“這位小友解開了‘道’字奧秘，所有人都在感悟提升，唯獨他，修為毫無寸進，體內(nèi)更沒有半點‘道’字氣息。既然他沒在感悟，那剛才在干什么？”
眾人恍然大悟。
那幾個哭嚎的禮家人也猛地止住了哭聲。
是啊！
禮問沒有感悟，還能作甚？他難不成可以無視這‘道’字給的好處？
難怪牧淵能輕松指出此人就是兇手！
“禮家人，還不跪下！”
九碑老祖冷喝：“你們好大膽子，竟敢在啟明儀式上偷襲啟明者！滾回去告訴你們家主，就此事給老夫一個交代，否則，我要你禮家從九碑世家中除名！”
那幾名禮家子弟嚇得連滾帶爬，倉皇逃離。
然而牧淵卻意味深長地看了九碑老祖一眼。
他與禮問素無冤仇，真正有恩怨的是雪琉璃。
哪怕禮家因火池之事遷怒于他，也絕無可能在這種場合動手。
既然禮家沒有動機，那就只有一個解釋！
有人指使。
而指使者，很可能就是站在禮問身邊最近的華天君！
九碑老祖看似手段果決，雷厲風行，可他匆匆殺了禮問，便無法揪出指使者華天君。
這是在保華天君！
作為九碑世家第一天才，身為九碑老祖，他又豈會棄之不顧？
牧淵負手淡立，神情無喜無悲。
“老人家，此事就此作罷。還是先宣布我與華天君的賭約結(jié)果吧。”
事到如今，先拿到至尊種子再說。
“你們之間，結(jié)果已經(jīng)很明顯了，小友，你贏了！”
九碑老人恢復(fù)過來，連連鼓掌笑道：“小友天賦震古爍今，見解直指本源！老夫修行數(shù)百載，也未曾見過這般悟性，好，好哇！”
牧淵轉(zhuǎn)頭看向華天君，淡淡道：“現(xiàn)在，至尊種子該歸我了！”
華天君沉默片刻，眼底掠過不甘，抬手一揮。
嗖！
至尊種子便化作一道流光，飛向牧淵。
牧淵穩(wěn)穩(wěn)接住，低頭看向掌心。
種子散發(fā)著淡淡熒光，蘊藏著難以言喻的生機與力量。
他心頭激蕩：“這等神物，就算在死域，也足以引動大能廝殺爭奪……沒想到，竟會在這樣一個位面獲得。”
正好有“花木小世界”，倒可將這種子植入其中，試試能否培育生長。
牧淵拿著種子，準備走下高臺。
“小友且慢！”
九碑老人倏然出聲。
“還有事？”
牧淵回頭淡問。
“方才聽這些后生講，你……不是九碑世家的人？”
“對。”
“老夫知道方才之事，令小友很是不快，不過小友放心，此事老夫定會讓禮家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fù)！”
九碑老人撫須而笑，隨后話鋒一轉(zhuǎn)：“不知小友覺得我九碑世家的女子如何？若你不嫌棄，不妨就在她們之中挑選一位道侶，怎樣？”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眾人頓時明白，老祖這是想用聯(lián)姻的方式，將牧淵這等絕世奇才留在九碑世家。
一時間，場中不少年輕女子紛紛臉頰泛紅，目光中帶著羞澀與期待，投向牧淵。
牧淵不僅天賦無雙，外形上也絕對稱得上美男子。
然而牧淵卻是不假思索，唇角揚起一抹譏諷：“道侶？不必了。晚輩福薄，怕是承受不起九碑世家這般厚愛。更何況，源頭未清，萬一又來一次偷襲刺殺該怎么辦？晚輩可不是每次都能這般好運的。”
九碑老祖聞言，老臉微微一變。
“此子，竟有如此洞察力……”
他大概沒想到，牧淵竟將他的意圖看了個透徹。
一時間，九碑老祖也不好意思再多說。
臺下無數(shù)女子大失所望。
得了至尊種子，牧淵對這啟明儀式也失去了興趣。
他獨自走到角落盤膝坐下，閉目養(yǎng)神，靜待雪寒舟到來。
另一邊，雪琉璃與其他幾位天驕陸續(xù)登臺，開始參悟九碑真言。
受益于牧淵先前對最后四字的講解，眾人心有所得，修為與感悟皆有所進。
雪琉璃原本只計劃參悟“淵”字，這一次，卻直接站定在“涅”字碑前。
華天君也正要走向“涅”字區(qū)域，卻被九碑老祖一聲低喝打斷：
“你去‘槃’字前悟！”
華天君一怔：“老祖？”
“放心，我會親自為你點撥，助你參悟此字。”
九碑老祖暗暗一嘆，傳音道：“你雖行事魯莽，鑄下大錯，但終究是我九碑世家的人。在那小子和你之間……我選了你。事已至此，別讓我失望。”
華天君神情一肅，重重點頭：“老祖放心，天君定不負老祖期望！”
眾人陸續(xù)進入感悟狀態(tài)。
雪琉璃凝神立于“涅”字碑前，周身魂力流轉(zhuǎn)。
有牧淵先前的解析作引，她此番參悟異常順暢，體內(nèi)魂海不斷翻涌，修為層層攀升，竟已臨至人世武魂巔峰，距大道武尊，僅剩臨門一腳！
四周不少已完成參悟的子弟看到這一幕，紛紛發(fā)出驚呼之聲。
然而這最后一步卻如天塹般難以跨越。
雪琉璃緊蹙眉頭，全力凝聚心神，試圖沖破那道看不見的屏障，踏入全新境界。
可無論她如何嘗試、如何感悟，卻始終難以再進分毫。
雪琉璃心間焦急，嬌靨亦有香汗溢出。
就在這時，坐在角落的牧淵眼也未睜，只淡淡開口：\"涅槃非重生，向死而得活。不破不立，不死不生……\"
這簡單的一句話，卻像一道光，驟然照亮了雪琉璃心中的迷霧。
她嬌軀劇顫，細細品鑒，連忙照做。
不多會兒，紊亂的魂力驟然平息，隨后統(tǒng)統(tǒng)沉入魂海當中。
漸漸，整個山巔的氣氛逐漸凝固。
風止！
云散！
日沉！
月沒！
“這是？”
還在為華天君點撥的九碑老祖猛地抬頭，瞪大老眼看向雪琉璃。
呼！
只見一道磅礴浩瀚的氣息從雪琉璃的身上沖天而起，直入云霄。
隨后其軀華光流轉(zhuǎn)，胸口魂海處更顯化出一片明亮星河之象。
突破！
“大道武尊！這是大道武尊的氣息！”
“琉璃小姐，突破至大道武尊境了！”
全場轟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靜坐在“涅”字碑前的女子身上。
聽到動靜，正在參悟中的華天君猛地睜眼，震驚地看向雪琉璃。
九碑老祖臉色大變，厲聲喝道：“孩子！勿受干擾，快守心神！”
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噗！
華天君一口鮮血噴出，臉色瞬間慘白。
他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魂意驟然潰散，突破之勢戛然而止。
華天君雖然天賦無雙，可心性極為不穩(wěn)，如此關(guān)鍵時刻，他竟受外音影響……
浪費！
簡直浪費！
九碑老祖又驚又怒，卻仍強壓著火氣勸道：“快坐下！穩(wěn)住心神，溫養(yǎng)魂海，否則會根基受損！”
可華天君仿佛根本沒聽見。
他死死盯著遠處的雪琉璃，眼中只剩下強烈的嫉妒。
她成功了，這就意味著，從今往后九碑世家年輕一代的第一人，不再是他華天君，而是雪琉璃！
“可惡！”
華天君十指死攥。
九碑老祖自然看穿了華天君的情緒，一瞬間，心頭驀地涌起一陣強烈的悔意。
比起能夠點撥雪琉璃，助其邁入大道武尊境的牧淵，這個華天君……簡直一文不值。
“我竟然為了一塊朽木……放棄了一塊真正的美玉……”
老人連連搖頭，長嘆不已。
“老祖，您這是什么話？”
華天君擦去嘴角的血跡，冷冷說道：
“您等著看吧，我會證明，選我，是您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說完，他毅然轉(zhuǎn)身，躍下高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