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連九碑老祖都猛地挺直了腰背，蒼老的眼中迸發出陣陣精光！
如此短時間內，連續參透兩字！
這等天賦，根本不足以用言語形容！
“逆天……逆天奇才！絕世奇才啊！”
九碑老祖激動的聲音發顫。
現場眾人神情各異，精彩至極。
懷恨空倒吸一口涼氣。
雪琉璃眸中泛起難以掩飾的異彩。
而華天君，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蒼白。
“孩子！必須阻止他！前兩字他參悟得如此之快，后面兩字對他又能算得了什么？難道我華家至寶，真要拱手讓人？那可是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啊！”
華豐十指死死攥緊，壓低聲音急道。
華天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震撼，對華豐附耳低語了幾句。
華豐臉色駭變：“真……真要這樣做？”
“二叔，莫要耽擱，快去吧！”華天君沉道。
華豐聞言，沉吟一瞬，隨即轉身匆匆離去。
接下來！
‘玄’字！
當牧淵的身影定格在那由浩瀚云霧凝聚而成的古字前方時，一股詭秘、幽深、直指大道本源的奧秘氣息籠罩了整個山巔！
剎那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從神魂深處升起！
那個“玄”字，仿佛化作一面映照心境的鏡子，將每個人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欲望與執念，赤裸裸地拉扯出來！
“呃啊！”
“我的頭...好痛！”
“不...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場上不少修為較低、心性不穩的弟子當即抱頭慘叫，神魂紊亂。
即便是華天君、雪琉璃這樣的強者，也不能完全無視，紛紛盤膝坐下，默念咒文穩固心神。
每一個人心中都掀起驚濤駭浪：
這就是“玄”字的威力？
僅僅站在外圍余波之中，心智就已受其影響，神魂震蕩。
那直接站在它面前的牧淵……此刻又該承受著何等恐怖的心靈風暴？
雪琉璃強行定神，秋眸輕顫，望向云霧前那道孤影。
倏然。
轟！
“玄”字猛然發出一聲低沉轟鳴，一道澄澈的漣漪以其為中心，驀然蕩開！
原本幽暗壓抑的光澤迅速褪去，轉而綻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清澈玄光，純凈、通透，直照人心。
人們不再恐慌，不再畏懼，反而覺得眼前一片清明，仿佛窺見了大道至理，心神被徹底洗滌、升華……
幾乎所有人都沉溺于“玄”字帶來的頓悟之中。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心境空明，方窺天道。無執無妄，乃見真如……”
牧淵的聲音平靜響起，傳遍山巔。
在場眾人無不一震，細品這幾句話，只覺仿佛受其指引，心中雜念、欲望、恐懼頃刻間煙消云散，往日修行滯礙豁然貫通。
就連華天君眼底的戾氣都化開三分，周身魂力不自覺地流轉，變得愈發圓融通透。
此刻，誰都明白，第三字‘玄’，參透了！
華天君緩緩睜開眼，望著高臺上那挺立的身姿，久久不語。
懷恨空、禮家、雪家等一眾世家子弟，也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包括九碑老祖在內。
只剩下最后一個字了。
誰都想象不了，這最后煉獄般的奧義四字，會有人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連悟三字！
他，究竟是怎樣的妖孽？
牧淵緩緩轉身，走向了那十六字真言中最后的真言。
道！
這一刻，再沒有人出聲嘲諷，再沒有人覺得他狂妄。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聚焦在他身上，仿佛正在見證一個傳奇的誕生！
與其他三字截然不同，“道”字并未散發出任何狂暴或詭秘的氣息。
它只是靜靜地懸浮于空，通透輕盈，看似平平無奇。
牧淵靜望一番，似是察覺到了什么，唇角揚起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原來如此，還以為都是些淺薄涂鴉，沒曾想倒有些許小驚喜。”
說罷，他抬起手，徑直朝那‘道’字伸去。
就在掌心觸碰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道”字并非抗拒，也非爆發，而是如同冰消雪融般，化作億萬微塵，閃爍著星輝光點，如倦鳥歸林，涌入牧淵的指尖，隨后……
啪！
所有光點悄然綻開。
如一場無聲春雨，灑落四方！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唯有潤物無聲的融合。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道韻以牧淵為中心，如同水波般溫柔地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啟明云山！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壓迫、撕裂、詭秘，而是一種純粹的直達本源的啟迪！
所有被這道韻波及的人，無論修為高低，無論之前立場如何，皆渾身劇震！
他們仿佛聽到了大道綸音在靈魂深處直接響起，往日修行中無數晦澀難懂、百思不得其解的關竅，此刻竟如同撥云見日般豁然開朗！
“原來……魂力運轉該如此才是正途！”
一名卡在瓶頸多年的子弟失聲驚呼，周身氣息驟然暴漲，竟當場突破！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那一式神通的關鍵在于意而非力！”又一人狂喜起身，隨手演練，威力竟倍增！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竟是此意！竟是此意啊！”一位中年修士淚水縱橫，因這一句真言，困擾他幾十載的心魔竟悄然消散！
山巔之上，驚呼聲、狂喜聲、突破的波動此起彼伏！
他們看到星辰運轉的軌跡，看到萬物生長的規律，看到自身道途的明光！
每個人都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大道饋贈之中。
這，就是‘道’。
牧淵負手，無喜無悲。
這十六個字，他其實早已看穿。
所謂感悟，亦不過是一場開卷考試，壓根就不存在什么難度。
不過，他也并非沒有好處，至少那至尊種子，得手了！
然而！
就在牧淵剛剛解析完“道”字真義的瞬間……
嗖！
一道陰狠劍光陡然自人群中射出，直刺他后心！
這一劍來得極其刁鉆狠辣，時機更是精準到了極致。
“卑鄙！”
“何人敢偷襲？”
驚呼聲四起，但一切都太快了！
雪琉璃眸中驚怒交加，幾乎本能地要飛身去擋，可劍速遠超她的反應！
華天君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芒。
而懷恨空臉上則控制不住地浮現出快意。
九碑老祖須發皆張，怒喝道：“放肆！”
磅礴氣勢轟然爆發，欲要阻攔……
可那劍光已逼至牧淵背心！
眼看就要得手！
突然！
叮！
一聲清脆鳴響驀然蕩開！
只見那足以洞穿山岳、湮滅神魂的致命一劍，點在牧淵后心處，竟似刺中了某種無可摧毀的壁壘！
劍光瞬間應聲潰散。
牧淵立于原地，毫發無傷。
“這！不！可！能！”
華天君瞳孔收縮，脫口而吼！
所有人的心也都懸到了嗓子眼，幾乎停滯……
九碑老祖縱身一躍，落在牧淵身旁。
他迅速檢查牧淵的后背，隨即沉聲問道：“年輕人，你沒事吧？”
“無礙。”
牧淵語氣平淡。
“沒事就好。”
九碑老祖強壓怒火，目光掃向全場：“是誰？給老夫滾出來！”
然，現場一片死寂。
華天君回過神，壓抑著心中的不甘與憤怒，拱手道：“老祖息怒，容我等搜查！”
說罷，匆匆帶人搜查。
但沒過多久，他便返回稟報：“老祖恕罪，晚輩無能……實在沒人注意到剛才是誰暗中出手。”
牧淵解開“道”字真義時，所有人都在沉浸感悟，就連九碑老祖的注意力也一度被那玄奧道韻吸引。
對方選在那一刻出手，誰能察覺？
九碑老祖勃然大怒。
這場啟明儀式由他親自主持，竟發生這等偷襲之事，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今日不揪出兇手，誰都不準離開！”九碑老祖怒聲喝道。
“老祖恕罪！”
“請老祖息怒！”
在場子弟紛紛跪地謝罪。
華天君也單膝跪了下來。
他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不遠處一名禮家子弟，旋即抬頭抱拳道：“老祖，此事非同小可，依晚輩之見，不如交由九碑衛徹查。待有結果，再向您稟報，您看如何？”
“九碑衛？等他們查清，要等到何時？兇手此刻就在人群中，今日不查，日后還去哪找？”
“可是老祖，誰都沒看清是誰出手，毫無線索，我們從何查起？”
懷恨空也忍不住開口。
九碑老祖眉頭緊鎖。
確實，他也沒有頭緒。
對方所用的魂氣分明就是九碑世家的路數，剛才眾人都在運功感悟，氣息混雜，即便捕捉到那一縷劍氣，也頂多確定個大致方向。
老人沉吟起來。
倏然，他似乎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目光朝華天君這邊看來。
良久，老人渾濁的眼微黯，長嘆一聲：“罷了，既然找不到兇手，拿這件事，就交給九碑衛吧……”
“且慢！”
這時，一直不說話的牧淵打斷，道：“我知道是誰偷襲了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牧淵身上！
華天君眼神一沉：“這位道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是會死人的！”
“我豈會亂說？我是有證據的。”
牧淵負手立于高臺，目光徑直投向禮家人群中一名身材干瘦、賊眉鼠眼的男子，淡聲道：
“他，就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