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蘭嘖了聲,不耐煩地把李汐禾的胭脂水粉放到石階上,淡漠又張狂地動了動手腕,連腰間佩劍都沒抽出來,“一起上,速戰速決,別耽誤我陪姑娘幽會?!?/p>
李汐禾買了一條很適合苗苗佩戴的手釧,很華麗,苗苗喜歡金,這手釧就是很樸實無華,沉甸甸的金。
她從珍寶坊出來,沒見到顧景蘭,有些意外,卻又敏感地看到不遠處石階上她買的胭脂水粉。
她微微挑眉,緩步走過去,聞到一股血腥氣。
箱子里,一群勁裝男子橫七豎八地躺在那里,血流成河,長劍落了一地,顧景蘭長身如玉,衣裳都沒亂,輕松解決這群勁裝男子。
他回頭,見到李汐禾,笑了。
他的臉還濺落幾分血跡,在血流滿地的狹小巷子里,他笑起來有點滲人。
顧景蘭說,“我還想在你買手釧結束前解決他們,沒想到……還是被你看見了。”
“他們是?”李汐禾緊張得捏緊檀木盒子,難道是盛京來的殺手?若是他們,還有活口,顧景蘭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她功虧一簣。
“你仇家!”
“王明珠,當初是你趕盡殺絕,竟然還敢在蒲州出現,別怪我們心狠手辣!”躺在地上,捂著鮮血直流的手臂的男人叫囂著,“你吞并我的產業,害得我家破人亡,今日殺你,我不后悔,是我技不如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王明珠,是她流落江南被收養后的名字,王家大姑娘,王家的掌上明珠。
那叫囂的男子滿臉血污,李汐禾一時沒認出來,她走近了幾步,仔細一看才認出來,是她在蒲州做生意時結下的梁子。
這人姓劉,他父親是蒲州四大商賈之一。這劉公子當時與李汐禾做生意時貪戀她的美色,下藥迷奸,被她報復,李汐禾做事很絕,把劉家趕出蒲州。
只是經商時的仇家,并非盛京來的,李汐禾松了口氣。
“認得?”顧景蘭含笑問。
“有點印象,但……不記得?!崩钕贪胝姘爰俚卣f。
那劉公子氣得半死,他全家被趕出蒲州,罪魁禍首卻說不記得他們,這簡直是羞辱,顧景蘭說,“既然是仇人,那就殺了吧?!?/p>
李汐禾并非濫殺無辜的人,“算了吧,我都想不起來,想來也是經商時的仇家,沒必要,我們走吧?!?/p>
她不知道劉公子是否聽說她的事,王家大姑娘是大唐嫡公主的事在江南一帶傳遍了,劉公子恨她,就怕調查得一清二楚,說漏了嘴。
李汐禾并不想節外生枝。
顧景蘭并不是真的殺人魔,笑了笑,回頭說了句,“王姑娘心善,我今日心情好,饒你們一次?!?/p>
他提起胭脂水粉,跟著李汐禾出了巷子。
李汐禾焦躁難安,她就是知道自己在蒲州干過什么好事,故而帶了帷帽,怕被認出來,暴露身份,沒想到劉家余孽還真在城里。
失策!
幸好,顧景蘭也沒察覺。
“明珠,是你的閨名?”
“或許吧,不太記得?!?/p>
顧景蘭饒有興趣地說,“這群人從口音裝扮很好認,都是蒲州人士,看來王姑娘曾經在蒲州大殺四方。”
“在商言商,產業就這么點,是要爭得你死我活?!崩钕滩幌腩櫨疤m繼續試探,四兩拔千斤,轉移話題,“你早就看到他們要刺殺我,為什么支開我?”
顧景蘭笑意微斂,淡淡說,“不想你見血?!?/p>
李汐禾微怔,他們離巷子不遠,血腥氣還飄著??煽諝庵幸财≈阎萑麓旱南銡狻?/p>
顧景蘭的目光平淡卻又透出鄭重,這樣直白的珍惜很能打動人心。
李汐禾被他灼熱的目光盯著有些不自在,避開了目光。
顧景蘭本以為自己會對這樣溫水煮青蛙獻殷勤的討好感到厭煩,晨風和程秀建議他要誠心示好時,顧景蘭還嗤之以鼻,如今很深陷其中,覺得很享受。
就這樣漫步在蒲州這淳樸的城里,他都覺得四周都是美景。
若李汐禾答應嫁給他,那就更完美了。
兩人拎著大包小包回酒樓時,程秀和晨風已打發走蒲州的官員,輕騎也用過膳,整裝出發,兩人看到李汐禾和顧景蘭相伴回來,忍不住對視一眼。
晨風忍不住感慨,“小侯爺和王姑娘郎才女貌,真是般配。”
他讀書少,不知該如何夸,只覺得他們走在一起,哪怕姑娘帶著帷帽都覺得很般配,是一對璧人。
程秀也很欣慰,公子脾氣雖不好,勝在聽勸,看來王姑娘會愿意當世子妃的。
馬車上堆了許多吃的,點心,果脯,鮮果等等,也有一些適合姑娘們玩的葉子牌,路上可以解悶。
李汐禾還買了兩身衣裳替換。
上了馬車,她把買來的手釧給苗苗,苗苗很激動,忍不住咬了一口,純金的,她喜歡金子,卻又擔心說,“姐姐送我的,公子知道嗎?”
李汐禾不想搶了功勞,“是你家公子要我給你買的,我送你的手釧大小不合適,這個手釧正好。”
苗苗安了心,公子還是算守承諾的,真的給她買了,她愛不釋手,小姑娘也有一些愛漂亮了,她看著李汐禾白皙勝雪的手腕,又看自己被曬成赤色的皮膚,有些小情緒,“我要是像姐姐那樣好看,戴著會更好看。”
李汐禾心疼了,摸摸她的頭,“傻苗苗,你很好看,健康又漂亮?!?/p>
“真的嗎?”
李汐禾點頭,“真的!”
兩人正在說話,倏然輕騎中有一陣騷動,一名將士疾步朝顧景蘭走去,低聲說了什么,顧景蘭神色大變,喊著去叫大夫。
李汐禾故意好奇地撩起簾子,“怎么了?”
苗苗跳下馬車朝他們走過去。
輕騎已整裝要出發,隊伍很有秩序在酒肆后門列隊,顧景蘭大步朝后面走去,李汐禾看得不真切,能讓他臉色這么難看的,想來是大事。
苗苗回來了,說了句,“有人發病了,挺嚴重的。”
呂維安有心疾,不算特別嚴重,他曾笑著說,也不知道何時這心疾會要了他的命,從小到大發病過十幾次,好幾次都差點沒救回來。
也幸好呂家富甲一方,聘請天下名醫,還請了一位告老還鄉的老太醫,這病情倒是穩住,已有五六年沒發病,平時養得很精細,不能太勞累。
李汐禾心想,若呂維安突發心疾死了……她的危機也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