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百姓都很好奇地看向李汐禾和顧景蘭,李汐禾雖帶著帷帽,身材高挑窈窕,體態端莊,旁邊的顧景蘭挺拔俊逸,在蒲州淳樸的民風里顯得格外的惹眼。
李汐禾倒是不在意,她習慣萬眾矚目,眾星捧月,顧景蘭也不在意,兩人穿過兩條街,顧景蘭甚至又買了一包果脯,他覺得李汐禾會愛吃的。
醫館到了,大夫給李汐禾看了傷,換了藥,也給了她祛疤的藥膏,讓她等傷口愈合后一日涂抹三次。
顧景蘭站在她身旁,看著她仍是可怖猙獰的傷痕,有些后悔殺那群山匪時太過心慈手軟,一刀斃命太便宜了。
兩人從醫館出來,李汐禾卻發現顧景蘭帶著她往輕騎反方向走,有些意外,“我們不回去嗎?”
顧景蘭負手在手,慢悠悠地在蒲州里晃悠,淡淡說,“輕騎這么大的隊伍路過蒲州,當地的官員定會來接待,我懶得敷衍他們,都是程秀去應酬。”
李汐禾了然,也沒再問,跟著顧景蘭七拐八拐到了蒲州的市集,蒲州是大城,市集熱鬧,商貿云集,各種點心,小吃,飲品,果脯,酒肆等店鋪熱鬧非凡,且不像盛京那樣市集和飲食分開,這里混雜一起,很有煙火氣息。
顧景蘭帶她到一處羊肉面鋪子前,利落坐下,“這是蒲州最地道的羊肉面。”
店主是風韻猶存的娘子,笑著過來招呼他們,顧景蘭要了一碗羊肉面,李汐禾入鄉隨俗,也要了一碗。
李汐禾心里有一種很詭異的感覺。
獨處的時光像是一張曖昧的網把他們緊緊地纏繞在一起,顧景蘭始終帶著笑,哪怕你見過他的本性,哪怕昨晚他還說著威逼利誘和強迫,看著他俊逸風華的臉,從他的言談舉止也能感受到他的魅力。
他就像土匪強盜假裝謙謙君子,裝得還挺像。
李汐禾失笑,挺有意思的。
“你笑什么?”
“我笑小侯爺裝君子,裝得挺像的。”
“我本來就是君子。”
“君子可說不出強迫女子的話來。”
“分人!”顧景蘭笑起來眉目如水,細碎的陽光落在他身上,有一種坦蕩真誠的錯覺,“我又不想強迫別人。”
“那我真倒霉!”
顧景蘭越發覺得她有意思,“一直想問你,你為何不怕我?”
“我為何要怕你?”
“人人都怕我。”顧景蘭說,“在盛京貴女眼中,我是殺人魔,是蠻橫不講理的活閻王。”
李汐禾是懼怕顧景蘭的,可她懼怕的并不是眼前與她說笑,雖強勢卻不失溫和的顧景蘭。
是曾經與她相殺,一杯毒酒折磨她的顧景蘭。
那一世的顧景蘭狠厲,殘忍,多疑,可怖……是傳聞中的活閻王。
“我從來不會因流言而懼怕誰,喜惡同因吧,他們因你是殺人魔,活閻王而害怕你,你的將士卻因為你是活閻王而敬佩你,忠心于你,因為你殺的是外敵。”李汐禾難得說了實話,她一直都覺得那些流言蜚語對顧景蘭并不公平。
她也深受流言所苦,所以知道流言蜚語會毀了一個人。
顧景蘭的笑意微斂,心情激蕩,他不在乎流言是一回事,可流言盛起,又是一回事,他也能感受到李汐禾的誠懇。
她能懂他。
這就越發堅定顧景蘭想要娶她的心。
羊肉面端上來了,面條與盛京的細面不一樣,是寬面,很有嚼勁,羊肉湯濃郁醇香,放了一根筒子骨,熬得能吸骨頭里的骨髓。
聞著就令人食指大動。
李汐禾不是那么喜歡腥膻羊肉的,都吃了一大碗,且羊肉湯下腹,身體也變得暖洋洋的,很是愜意。
顧景蘭看她雖沒吃完面條,卻喝光了湯,讓店主打包一份羊肉湯帶走,李汐禾已懂得他的心意。
兩人吃過羊肉面,又在市集上逛起來,當地官員與程秀應酬得要一個時辰,顧景蘭也不想那么早回去。
李汐禾也許久不來蒲州,隨他在市集亂逛。
顧景蘭真是一個聽勸的人,晨風和程秀讓他溫柔細心點,要多給姑娘買東西,討她歡心,他也一一照做。
他買了果脯,堅果,糕點,甚至因李汐禾多看一眼酒肆,他買了一壺酒,東西太多了,他也懶得拎,尋了一個人幫他送去酒樓。
李汐禾就沉默地看著他獻殷勤,他這人有意思的很,獻殷勤也不說,不像晨風那樣邀功,她多看一眼什么,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買了再說。
有些東西,她只是覺得好奇,并不是真的喜歡。
如他就買了一支做工很粗糙的紅寶石珠釵,她看到珠釵是想著蒲州的工藝仍是這么粗糙,沒有江南和盛京的驚喜,浪費了紅寶石。
誰知顧景蘭買了,還送給她。
李汐禾幾輩子加起來都沒戴過這么劣質的珠釵,并不是很想要,可她還是接了,“多謝小侯爺,眼光真好。”
顧景蘭面上不顯,可眼里的喜悅藏不住,眼神專注得有點勾人。
李汐禾,“……”
他想花銀子,她并不攔著,李汐禾一向是給別人花銀子的,極少有人為她一擲千金的。
很新鮮。
然而,兩人逛著,逛著,就有不速之客。
顧景蘭察覺到有人尾隨他們,且有殺氣,他仍是一副懶散放松的姿態,可目光卻警惕地看向周圍。
李汐禾沒有他那樣的敏銳,挑了幾樣勉強能用的胭脂水粉,顧景蘭看到他們身后有一名勁裝男子目光兇狠地盯著李汐禾。
他微微蹙眉,沖著她來的?
李汐禾在吃羊肉面時脫過帷帽,顧景蘭沉了臉,莫非是她的仇家?
旁邊是珍寶坊,顧景蘭說,“苗苗想要一條漂亮的手釧,你眼光好,幫她挑一條,我有些事,一會來找你。”
“好!”李汐禾也沒拒絕,只當是她送給苗苗的手釧太大,苗苗戴不了。
李汐禾進了珍寶坊,顧景蘭看到一名勁裝男子要跟進珍寶坊,顧景蘭粗暴地拽著他的領子,拖到一旁的巷子里。
一群勁裝男子齊齊出現在巷子里,目露兇光,手持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