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衙禁軍地牢在宮城以北,要路過三條大街,人員雜亂,是最好的刺殺之地。太子人在金鑾殿,鞭長莫及,可他知道,陳霖不會讓人活著到金鑾殿。
果然,北衙禁軍押送活口進宮途中遭遇刺殺,就在他們快要得手時,突然出現(xiàn)另外一批蒙面人,與之搏斗。
那活口本就重傷未愈,混亂中故意去碰刺客的刀,被帶到金鑾殿時僅剩一口氣,什么都問不出來就死了。
李汐禾蹙眉,錦繡門這事沒辦好,竟讓人死了。
死士不愧是死士,夠忠心。
東宮死士是有名單的,能查出身份來,可死無對證,太子黨自然不認,說是政敵故意抓了死士來指認,死士寧死不屈。
黎墨寒一口咬定是從麒麟山帶回來的,整個北衙禁軍都可以作證。
雙方人馬又吵起來,這一吵就是半個時辰,也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太子品行有虧,要求皇上廢太子。
文武百官怎么吵,李汐禾并不關(guān)心,她站累了,坐在一旁看戲。她知道僅憑麒麟山刺殺案撼動不了太子的地位。
她也不想太子那么快被廢。
林沉舟坐到他身邊說,“我在麒麟山?jīng)]見過那名死士,我在戰(zhàn)場上廝殺過兩年,敵人過目不忘。”
李汐禾手指微微一縮,這死士剛進麒麟山就被錦繡門逮了,她要留一個活口,沒想到林沉舟記憶力這么好。
“公主,你真的想要一只狐貍嗎?”
李汐禾點頭,“嗯,我喜歡狐貍。”
林沉舟看起來有幾分傷心,李汐禾心里七上八下的,難道他看出端倪了?那狐貍在十一娘處,況且狐貍長得都差不多,不會有什么破綻。
可林沉舟什么都沒說了。
大朝會吵到了戌時,整整五個時辰,不吃不喝,李汐禾饑腸轆轆,佩服這群朝臣,他們都不餓嗎?
她都偷偷看到內(nèi)監(jiān)拿著糕點給皇上充饑了,她試著問內(nèi)監(jiān)要了一份填飽肚子,一旁的林沉舟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李汐禾誤會他盯著她手里的綠豆糕,一盤綠豆糕僅剩一塊,她都沒想起要問林沉舟吃不吃。林沉舟如此饑渴地盯著她,若是與林沉舟做夫妻的那一世,她定會心疼。
如今,她怕被搶了似的,迅速吃完最后一塊綠豆糕。
林沉舟,“……”
他也餓,卻從未想過要去搶她手中的吃食,然而,八塊綠豆糕,李汐禾全吃了,都沒問過他,她不是說喜歡他嗎?
騙子!
廢太子是國政,利益牽扯頗大,東南黨也知道不能一蹴而就,麒麟山刺殺算是鐵證如山,皇上卻要偏袒,這事只能雷聲大雨點小。
最后太子被罰禁足一個月,東宮護衛(wèi)長周誠免職,北衙禁軍黎墨寒撤職,一連貶斥好幾名官員,李汐禾和林沉舟倒沒受牽連。
散朝后,皇上只留了太子,李汐禾有些失望,朝會吵成那樣,太子攀咬她,皇上并未出聲。她知道,皇上要保太子,犧牲誰都無所謂,幸好她也不是強求親情,嗷嗷待哺的稚子,雖有些難過,很快排解了。
太子被禁足這段時間,她可以慢慢布局了。
林沉舟坐著公主府的馬車出宮,問李汐禾,“我傷勢沉重,可否在公主府養(yǎng)傷?”
“不可以。”李汐禾冷漠說。
林沉舟難過,剛要死皮賴臉地求他,倏然馬車受驚停下,李汐禾因慣性摔到林沉舟懷里,溫香軟玉在懷,暗香浮動,林沉舟從未與女子如此親密過,心猿意馬,耳朵都紅透了。
李汐禾想起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的擁抱,曖昧溫暖,是她的避風港,回憶在腦海里還沒走完,身體已有了反應(yīng),迅速推開了他。
“公主,太子攔車!”青竹在車外說。
李汐禾冷笑,掀簾而出,太子站在他的馬車前,旁邊是陳霖,身邊帶著東宮幾名護衛(wèi),這是宮門前的街道,人煙稀少,不遠處的宮墻上是北衙禁軍,太子奈何不了她。
“太子哥哥,父皇罰你禁閉,太陽要落山了,你怎么還有空攔我的車架。”李汐禾沐浴著夕陽,搖曳生姿,高挑優(yōu)越的身段籠罩在暖光中,越發(fā)的貴氣逼人。
陳霖先是被驚艷,轉(zhuǎn)而看到林沉舟也從公主馬車里出來,且臉紅耳赤的,好像兩人剛在馬車里做親密之事,眼神瞬間陰鷙,若眼神能殺人,林沉舟怕是被他射成刺猬。
陳霖不明白,他喜愛之人明明不是李汐禾,為何看到她和旁人親密,他會這么憤怒和難受。
太子敗局已定,卻還算沉得住氣,“汐禾,孤沒得罪過你吧,你回宮后因禮儀招惹笑話,是孤提醒你。宮宴上,你被刁難,也是孤為你解圍。你要建公主府,群臣反對,也是孤頂著壓力幫你。有什么珍稀物件,三公主都不曾有的,孤先贈予你。你卻恩將仇報?”
“別說得我像負心漢,這點面子功夫,我十歲就懂得做。我被刺昏迷時,還有意識,清楚地聽到你說了一句,我只是公主,死了就死了。”李汐禾語氣平靜,“你自導(dǎo)自演刺殺,還要拉我下水,我反擊,有什么問題呢?”
“你怎么知道的?”太子也不和她裝了,目光陰狠,“密林里是你的人?”
“你別血口噴人,我剛回盛京一年,外祖舅舅位卑言輕,我并無人脈,怎么進得了守衛(wèi)森嚴的麒麟山,你未免太高看我了。”李汐禾有理有據(jù)地否認。
李承明是非常可怕的政敵,不容小覷,李汐禾在羽翼未豐時,并不想和他真正的鬧僵了。
太子心想李汐禾說得有道理,陳霖也說過李汐禾在盛京沒什么人脈,她也沒理由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
“東宮策劃縝密,可百密一疏,太子哥哥,不如好好查一查身邊人。”李汐禾有意挑撥太子和陳霖的關(guān)系。
“公主,你別再挑撥離間了。麒麟山的事,你……”
陳霖投靠太子時間最短,太子對他的信任也是最淺的,太子多疑,陳霖怕他真的懷疑他。
李汐禾打斷他,“陳霖,你也是我的準駙馬,你要效忠太子,我挺理解的,畢竟他是儲君。可我貌美如花,知情識趣,富甲一方,還曾對你一心一意,你為何不愿當我的駙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