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拆。”
杜建國點了點頭。
村里的秤都是些小秤,量程頂了天也就二三百斤,還是過年時稱年貨、稱豬肉用的。
這頭駝鹿的體重,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小秤的承受范圍,想稱重,只能把它拆成一塊一塊的。
查理·別勒一聽這話,趕忙擠到前面來,連聲叮囑:“皮子!皮子!記得把整張皮子完好地留著!”
看著這個金發(fā)碧眼的外國人上躥下跳,杜建國愣了愣,扭頭看向身邊的人,低聲問:“這位是?”
宋晴雪連忙湊上前,解釋:“建國同志,這是咱們金水縣皮毛加工廠的外商廠長查理·別勒,他這次是專程來找你的。結(jié)果昨天你進(jìn)山?jīng)]回來,就先在村里耽擱了一天。”
杜建國聞言,連忙上前跟查理·別勒握了握手,客氣道:“感謝您選擇咱們金水縣建皮毛加工廠。”
查理·別勒爽朗地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這是互惠互利。找個合適建廠的地方可不容易,不過我敢肯定,這次我們選對了。”
他說著,指向驢車上那頭碩大的駝鹿:“杜建國同志,你的打獵水準(zhǔn),絕對稱得上是頂尖的優(yōu)秀獵人!”
杜建國笑著擺了擺手:“您過譽(yù)了。查理先生放心,這駝鹿的整張皮子,我肯定給您完好留著。”
說罷,他便擼起袖子,招呼著村里的人:“都搭把手,趕緊拆肉!幫忙的,晚上到我家吃鹿肉!”
是該抓緊了。
這頭駝鹿已經(jīng)死了大半天,再不拆解開處理,天熱起來,里面的肉怕是要變酸了。
村里的殺豬匠自告奮勇站了出來,挽起袖子就開始忙活起剝駝鹿皮的活計。
他手法嫻熟老道,殺豬殺多了,方法也是通的。
不多時就將一張完整無缺的駝鹿皮剝了下來。
查理·別勒湊上前仔細(xì)打量了一番,見皮子沒有半點破損,道:“這么大一張整皮,足夠做兩件上好的皮衣了。”
剝完皮子,眾人這才圍著駝鹿動手分割肉塊。
原本像小山似的駝鹿,轉(zhuǎn)眼就被拆成了一坨坨肥瘦相間的肉。
總算能用村里的小秤稱重了。
大家七手八腳地把秤端出來,將拆好的肉塊一塊塊往上放,一邊稱一邊記著數(shù),最后匯總到一起。
“六百零四斤!”
圍在旁邊的村民們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滿臉的不敢置信。
乖乖!
進(jìn)山一天的功夫,竟然就弄到了六百多斤肉!
杜建國對這個結(jié)果也十分滿意。
“按規(guī)矩,先勻出三成肉交給縣里,剩下的,咱們狩獵隊的人平分!”
算下來,每個人差不多能分到一百斤肉。
駝鹿肉在市面上本就金貴,尋常人家難得嘗一回鮮,大家伙兒光是想想,臉上就都笑開了花。
“一百斤肉!”
劉春安激動得直搓手。
他扭頭斜睨著自家老爹,眉飛色舞地顯擺:“咋說,爹?我早就跟你說了,我的彩禮我自個兒掙,你還不信!”
老村長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信了信了,這回爹是真信了!”
按一斤六毛來算,一百斤肉就是六十塊錢,他還有啥不滿足的?
旁邊沒跟著進(jìn)山的村民們,眼巴巴地瞅著那分好的一堆堆駝鹿肉,忍不住湊上來搭話:“建國啊,有這么好的肉,可得緊著咱們村里人來啊!”
“少不了大家伙兒的!等我先給縣里打個電話匯報一聲,回頭就給大家分肉,全都按市場價算!”
這話一出,圍在旁邊的村民們瞬間歡呼起來。
即便是按市場價算,眾人也占了天大的便宜。
一來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杜建國要的肉票肯定不會多。
二來就算手里攥著肉票,到外頭也未必能買到這么新鮮的肉。
這就是小安村組建狩獵隊的好處,眼瞅著開春還有一周的光景,就撞上了這么大一頭鹿,光是想想往后的日子,大家伙兒心里就美。
查理·別勒趁著人群喧鬧的空當(dāng),把杜建國拉到了一旁,壓低聲音說道:“建國同志,等會兒你把這張駝鹿皮給我捎到加工廠去,錢我讓廠里的人給你送過來。”
杜建國愣了一下,連忙道:“查理先生,您這就要走啊?我還想著留您吃口燉鹿肉呢,這可是剛打下來的。”
查理·別勒笑著點了點頭,語氣誠懇:“肯定有機(jī)會的。往后我要常駐金水縣,到時候少不了要和建國先生你打交道。希望那時候,你能給咱們皮毛加工廠帶來更多上好的皮子,期待和你的長久合作。”
這么一趟小安村之行下來,查理·別勒對杜建國這個未來合伙人,心里頭是越發(fā)滿意了。
親眼見識過杜建國頂尖的打獵本事,他料定往后皮毛加工廠的貨源,絕對是半點不愁。
再者,杜建國明明有本事掙大錢,卻還念著鄉(xiāng)里鄉(xiāng)親,愿意把這么大一筆鹿肉拿出來平分,心性更是難得。
這樣重情重義,又有能耐的人,不多見。
杜建國也暗自長出了一口氣,他著實沒料到這位金主會突然找上門來,所幸這次的駝鹿收獲足夠亮眼,總算是沒丟了面子,瞧著架勢,怕是把這位外商給徹底震住了。
他再次伸出手,跟查理·別勒緊緊握了握,語氣篤定道:“查理先生,您放心!往后我們狩獵隊,肯定把皮毛加工廠的供貨任務(wù)排在頭一位。”
查理·別勒心滿意足地坐上吉普車,柴油發(fā)動機(jī)突突地響起,車身微微發(fā)顫。
宋晴雪作為陪同人員,自然要送查理離開。
可臨上車前,她卻轉(zhuǎn)身把杜建國拉到了一旁。
“建國同志,有件事我得跟你透個底。”
“紅星農(nóng)場的狩獵隊,你知道吧?最近縣里的政策明顯偏向你這邊,他們的狩獵隊隊長有些情緒。我在那邊有個熟人,透話說他們最近怕是要找你的麻煩,你得多留個心眼。”
杜建國聞言,倒是沒多少意外。
他先前和紅星農(nóng)場打過交道,早有沖突。
不過,他也不是個吃軟怕硬的性子,若是對方真要找上門來,他也不懼。
“放心吧,宋晴雪同志。我倒要看看,這紅星農(nóng)場,能翻出什么大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