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冷得能凍死人,這話不摻假。
就以小安村為例,冬天最低能到零下 20多度,撒尿都得在屋里找個尿壺,
家人是不敢讓喝酒的人在外面待太久的。
往年不知道多少醉漢夜里倒在外面,第二天就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
杜建國往日打獵,從來都是太陽一落山就扛著獵物往家趕。
昨兒晚上沒見他回來,杜大強還沒太當回事,只當這小子是打獵耽擱了,貪了會兒晚。
可這都一整夜了還沒蹤影,那可就懸了。
杜大強追問:“你問劉秀云,杜建國最后一次上山,是去打什么東西?”
宋晴雪皺緊眉頭:“說是上山獵駝鹿去了!”
杜大強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沖大兒子杜強軍吼道:“老大!你趕緊去村長家,把他請到村委會!讓他發動全村人跟我上山找,再晚一會,你弟弟怕是就找不回來了!”
杜強軍也是慌得臉色發白,撒開腿就朝老村長家狂奔。
沒多大一會兒,老村長拄著拐杖,急匆匆地趕了過來,喘著粗氣說道:“我家春安也沒回來!”
話音剛落,又有兩個村民擠了進來,急聲附和:“還有我家大虎二虎!”
“村委會住著的那個叫阿郎的娃子也沒回來!”
劉秀云跌跌撞撞地沖進村委會:“爹!杜建國他昨晚沒回來!”
她早已經哭成了淚人。
杜大強心里咯噔一下,連忙上前扶住她,急聲勸道:“秀云,你先別急,千萬別動氣!你肚子里還懷著孩子呢!建國他不一定出啥事了,興許是昨兒晚了,在山里找了個山洞湊合一宿了。你放心,我這就帶人上山,肯定把建國給你找回來!”
話雖說得硬氣,可杜大強心里頭卻涼得厲害。
這大冬天的,還能找回來嗎?
找回來的,怕不是只剩一具硬邦邦的尸體了。
可即便心里頭已經涼了半截,杜大強還是強忍著心口的痛,挨家挨戶召集村里人,準備上山尋人。
查理·別勒也連忙站起身,快步走上前問道:“老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嗎?”
杜大強擺了擺手,嘆了口氣:“哎,查理先生,您是專程來見建國的,這還沒見上面呢,倒先讓您跟著操心了!”
老村長在一旁急得直跺腳,拄著拐杖催促:“別啰嗦了!趕快上山吧!不止是建國,還有春安和其他幾個后生呢!”
杜大強咬了咬牙,道:“今兒個就是掘地三尺,是死是活,我都得把那幾個小子帶回來!”
就在這時,村委會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呼喊:“回來了!回來了!杜建國他們回來了!”
“啥?”
杜大強和老村長對視一眼,二話不說撒腿就往村外跑。
被召集來的村民們也紛紛跟上。
只見村口不遠處,杜建國正揚著鞭子趕著毛驢,其余幾人在車后吭哧吭哧地推著,驢車吱呀作響,緩緩朝著村里挪動。
遠遠瞧見村口黑壓壓的一群人,杜建國也是愣了一下,朝眾人揮了揮手。
劉秀云見狀,撥開人群就朝著杜建國飛奔過去。
看到朝自己跑過來的媳婦,杜建國咧著嘴笑開了花。
啪!
清脆的一聲響,劉秀云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杜建國的臉上。
杜建國被打懵了:“媳婦,你咋了?”
劉秀云的眼淚瞬間又涌了上來,攥著拳頭一下下捶在他胸口:“你為啥不回來……我還以為你被凍死在山里了呢!”
杜建國趕忙將媳婦摟進懷里,解釋:“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嘛!昨兒晚上那毛驢子犟得跟頭牛似的,死活不肯挪窩,我們幾個輪流在后面推,才勉強讓這畜生往前挪。”
“怪我怪我。你別哭了,還懷著娃娃呢,仔細哭壞了身子。”
夫妻倆摟在一起膩歪,后頭幾個單身漢看得眼睛都快冒火了。
劉春安在心里哀嚎連連。
媽的,老子一定要趕緊娶個媳婦!將來老子要是徹夜不歸,也得有人這么巴巴地等著!
可惜,他盼的是噓寒問暖的哭,等來的卻是實打實的揍。
老村長二話不說,抬腳就狠狠踹在了劉春安的屁股上。
跟著揚起拐杖就往他身上招呼,罵道:“你們這群混小子!一晚上不回家,翅膀硬了是吧!”
杜大強揪著杜建國追問:“你們昨晚上到底干啥去了?咋耽擱到這時候才回來?”
杜建國趕緊把毛驢車難行的事兒跟親爹說了一遍,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等等!”
杜大強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瞪得溜圓,指著驢車失聲問道:“你是說,你們昨兒是去打駝鹿了?真打到了?”
杜建國咧嘴一笑,點了點頭,伸手一把掀開了車上的布簾子。
一只碩大的駝鹿赫然露了出來,皮毛油光水滑,身軀壯碩得驚人。
圍觀的眾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齊刷刷地驚呼出聲:“我的娘嘞!好大一只!”
老村長滿臉難以置信,伸手顫巍巍地摸了摸駝鹿厚實的皮毛,聲音都帶著顫:“一天就打到的?”
劉春安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臉自豪地嚷嚷:“那可不!就是我們幾個打的!爹,這下您兒子給您長臉了吧?”
老村長圍著這頭碩大的駝鹿,嘖嘖稱奇地轉了兩圈,連連點頭,笑得合不攏嘴:“好啊!好啊!這駝鹿打得好!”
杜大強扭頭看向老村長,滿臉驚嘆地問道:“老伙計,你瞅這駝鹿,估摸得有多重?”
老村長捻著下巴上的山羊胡,圍著駝鹿又轉了一圈,瞇著眼估摸道:“依我看,起碼得有個六七百斤!”
“六七百斤?”
這話一出,圍觀眾人頓時心頭一顫,倒吸一口涼氣。
這才是狩獵隊一天的收獲,竟能打到這么大的家伙!
杜大強也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臉不敢置信:“真有這么重?”
老村長篤定地點了點頭,語氣斬釘截鐵:“絕對有!這駝鹿,可比我家年前宰的那頭豬壯實多了,五六百斤那都是少說,輕輕松松超分量!”
“杜建國,你這駝鹿……能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