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比試杜建國的收獲著實豐厚!
八十七斤半的鮮魚,再加上五十斤酸菜。
不過這年頭魚價不高,一斤魚肉也就三四毛錢,還得是過半斤的大魚才值錢。
小雜魚根本賣不上價,畢竟這地界是產(chǎn)魚區(qū),小溪里隨手就能撈著。
往常人們抓小雜魚,大多是自己家嘗個鮮,拿到市面上根本沒人要。
杜建國盤算著,回去就把這些小雜魚剁成肉醬,撒上鹽腌透,冬天下面條時挖一勺。
至于那些個頭大的魚,他打算分出一部分賣掉換些零錢,剩下的剖干凈、掛起來曬成魚干,這樣冬天的肉就徹底不愁了。
家里還存著三十斤野豬肉、十幾斤腌熊肉,這么些吃食湊在一起,一個冬天肯定夠吃了。
杜建國是被小安村的人抬回去的。
一天一夜的捕魚大戰(zhàn),腎上腺素早繃到了極致,一上岸松了勁,暖意裹著疲憊涌上來,他腦子頓時暈乎乎的。
被眾人抬到村委會,往那張舊木床上一放,倒頭就打起了呼嚕。
這一覺從晌午睡到了第二天清早,直到一陣“噼里啪啦”的二踢腳聲炸響,才把他從夢里拽醒。
杜建國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走出村委會,就見個半大毛孩子正舉著香點鞭炮,仔細一看,認出是老孫頭的表侄兒。
他走過去,抬手在瓜娃子腦門上敲了個腦瓜崩,道:“錢多燒的?不過節(jié)不過年,點什么二踢腳?”
瓜娃子捂著腦門,抽抽搭搭地喊:“這是村長爺爺讓放的!說要給建國叔你接風(fēng),祝賀你守住了狩獵隊名額!”
杜建國愣了一下,沒成想還有這茬。
瓜娃子見他沒說話,哭得更委屈了:“俺好心給你點炮,你憑啥打俺?”
眼看娃子越鬧越兇,杜建國趕緊轉(zhuǎn)身進屋,從裝魚的袋子里挑了條巴掌大的鮮魚遞過去:“行了行了,別哭了。把剩下的炮放完,回家讓你娘給你煮魚湯喝。”
瓜娃子一看見魚,立馬收了眼淚,眉開眼笑地接過來:“謝謝建國叔!”
農(nóng)村娃子記吃不記打,手里攥著魚,早把剛才那下腦瓜崩拋到了腦后,滿腦子只剩回家喝魚湯的念頭。
杜建國正打算背著魚貨和酸菜回家,就見老村長領(lǐng)著好幾個村里的老人往村委會走,臉上笑開了花:“建國啊,中午到叔家吃飯,給你好好賀一賀!”
小安村打魚贏了劉家村,這可是多少年沒見過的事,老村長越想越高興。
下次去鄉(xiāng)里做匯報,這事可得好好提一提!
杜建國苦笑著擺手:“又不是打了勝仗,賀啥呀?我還是回家吧,兩天沒見我媳婦了……”
“你媳婦早就在我家了,正跟著忙活包餃子呢,你回去干啥?”
老村長生怕杜建國走了,又拍了拍他的肩:“一會跟叔喝兩盅,你爸也在。”
好家伙,這陣仗也太大了吧?
杜建國輕咳兩聲:“村長,您有話就直說,是不是想跟我買魚啊?”
老村長尷尬,笑著說:“果然瞞不過你!確實是想從你這買點魚,分給村里大伙。你去去縣城賣來回得耗一天功夫,太折騰。你要是把魚賣給村里人,這次肯定不讓你吃虧,市價多少,咱就按多少算,你看咋樣?”
杜建國對魚賣給誰本就沒意見,當(dāng)即點頭:“行,這條狗魚我可以賣給村里人,不過剩下那幾十斤魚,我得留給黑市的朋友,之前跟人家說好的。”
“行!有這條狗魚就夠了!”老村長笑得更滿意了。
狗魚多好啊,分量足,價格還實在。
現(xiàn)在市面上一斤狗魚才兩毛錢,杜建國這條五十三斤的狗魚,滿打滿算也就賣十塊左右。
提著這么大一條魚跑趟黑市,折騰半天還賺不了多少。
“老楊頭,你去給村里人通個信,叫大伙來買魚!”老村長囑咐道。
“這次數(shù)量有限,一戶派一個人來就行,每人最多買一斤。”
“成!”老楊頭一聽見有魚,臉上頓時樂開了花。
沒多大功夫,村委會門口就聚滿了人,都是來買魚的,嘰嘰喳喳地圍著裝魚的袋子。
那條完整的白斑狗魚被抬出來,利落切成幾塊,等著按份稱給大伙。
其實論味道,狗魚算不上好吃,肉質(zhì)偏緊實,鮮味兒也淡,但這年頭能有口肉吃就不錯了,沒人會挑三揀四。
不少人都在心里盼著能多稱上一兩半兩。
負責(zé)分魚稱重的是劉春安,剛把一塊魚放到秤上,就聽見有人喊:“給我來一塊!分量稱得高高的!”
劉春安抬頭一看,是何彩花。
他當(dāng)即搖頭:“對不起,這次分魚只給咱小安村的人,你還是算了。”
“咋還區(qū)別對待呢?”何彩花立馬拔高了嗓門。
“杜建國可是我女婿的弟弟!有這層關(guān)系,你敢不給我分?”
劉春安面無表情,依舊搖頭:“先前建國哥就交代過了,不能給你分。”
“這王八羔子!”
何彩花氣得跳腳,嘴里罵罵咧咧的,卻也沒敢真上前搶。
排在后面的張德勝和李二蛋聽見這話,心里頓時涼了半截,連何彩花沾著點關(guān)系都分不到,他們倆更沒指望了。
“領(lǐng)導(dǎo),咱還是別在這自討其辱了,回去吧。”
李二蛋嘆了口氣,拉了拉張德勝的胳膊。
張德勝攥緊拳頭,喉嚨里發(fā)緊——他是真饞肉,可一想到杜建國的態(tài)度,終究還是沒敢再爭,扭頭跟著李二蛋往村口走。
倆人剛走到村口大路上,就聽見“突突突”的發(fā)動機聲,抬頭一看,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正慢悠悠開進村里。
吉普車在二人面前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年輕的臉,身上的軍服整齊。
那人開口問道:“杜建國是這個村子的人嗎?”
張德勝心里咯噔一下,連忙點頭:“是,是我們村的。您找他有啥事?”
“我們是市局稽查組的,”那人語氣嚴(yán)肅,“聽說你們村的杜建國涉嫌聚眾斗毆,特地來核實情況。”
這話一落,張德勝眼睛瞬間亮了。
盼著的能絆倒杜建國的機會,這不就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