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在沈南喬知道母親去世了,對這些還有點興趣,因為那些東西可以寄托自己一部分的思念,看見它們就像是看見母親曾經的模樣一般。
但,她知道母親沒有死,那只有足夠多足夠有用的信息才能打動她了。
她看著沈松鶴試圖想用點東西把她打發了的天真模樣,忍不住嗤笑,動也沒動。
在沈松鶴殷切的目光中,沈南喬說道:
“你應該知道我現在不缺錢,那么你現在把這些東西告訴我還有什么用呢?想要我救你,你還得給自己增加籌碼,
沈松鶴,如果你到現在還在說這些沒用的東西,那我就先走了,你慢慢的,好好地想清楚,然后我們再來討論這個問題?!?/p>
“你還想要什么?”
沈松鶴紅著眼睛,他終于明白了過來。
沈南喬一開始就沒有騙他,也不是刀子嘴豆腐心,說的都是大實話,她根本就不是來幫他,也不是對他這個父親還有感情,她就是來看他的笑話和報應的。
如果是平時,沈松鶴一定會斥責沈南喬。
可現在他處于低位,只能忍了,忍到沈南喬把他救出去,然后再也不招惹沈南喬。
他一臉疑惑的問:“你外公和舅舅要是想要知道你媽有什么消息,我也可以說,只是我真的不知道你要知道什么?!?/p>
沈南喬原本轉身離去,聽見沈松鶴有此一問,她又轉過頭看著沈松鶴,她淡淡道:
“我想要知道我媽臨走之前跟你說了什么,我想要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走的,我還想要知道為什么她的棺材里面是空的,里面什么東西都沒有?!?/p>
沈松鶴震驚的瞪大雙眼。
“你……你怎么知道你媽棺材是空的?!?/p>
沈南喬看到沈松鶴的反應,就知道沈松鶴知道全部的真相。
隨后,他反應過來什么,指著沈南喬道:
“你……你把你媽棺材打開了,你這個不孝女。”
“我來這里不是想要聽你斥責我,如果你無法把我想要知道的消息告訴我,那我就先走了。”
見沈南喬又要走,沈松鶴咬緊了牙關,渾身每一處的細胞都在顫抖,可想到只有沈南喬能救他,沈松鶴又忍了。
沈南喬接著又道:“我還想要知道我媽現在又在哪里?!?/p>
如果她還活著,那為什么這么多年她都不回來看他們。
當年又是為什么,她要走呢。
“我現在沒有辦法告訴你答案,你等我三天,我要好好考慮一下。”
沈松鶴又氣又震驚,導致頭有些暈,他感覺下一刻腦袋里的血液都要噴涌而出了。
沈南喬起身離開之前,對他道:“我只給你一夜的時間,你好好考慮清楚,如果你明天這個時間點不給我一個答案,那我就回海島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關上了審訊室的大門。
走出審訊室,還沒有去找爺爺呢,陸老爺子和陸之寒就找上了沈南喬,激動的握著她的手道:
“真沒想到,沈松鶴居然知道你媽在哪里?!?/p>
除了和自己認親的時候,沈南喬從來沒看見陸老爺子和陸之寒這么激動。
畢竟他們之前一直認為沈松鶴什么都不知道。
他們都很激動的期待著明天沈松鶴能夠把他們想要知道的消息說出來,甚至陸老爺子還道:
“我今天就先不回去了,我就睡在公安局,等他什么時候想說了,我就能第一時間知道?!?/p>
沈南喬卻不像他們那么樂觀,沈松鶴是一個多淺薄、目光短淺的人,他能把這個秘密保守六年,說明這件事情背后恐怕還有更深的秘密和誘因。
又或者,是沈松鶴做了什么虧心事,不敢告訴旁人。
但她什么擔心都沒有在陸老爺子面前說,而是耐心的勸道:“爺爺, 你要是說你明天想要一清早就過來我肯定不攔你,但你說你不回去睡覺我就不同意了,這公安局沒有被子也沒有床,夜里更是冷,您老人家一個人睡這里我可不放心?!?/p>
陸老爺子剛想說他可以讓陸大釗和陸之寒在公安局陪著他。
沈南喬卻道:“如果爺爺非要睡在公安局,那就我和爺爺一起睡在這里,咱們有難同當?!?/p>
陸老爺子當然是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孫女和自己一同吃苦的,只好跟著沈南喬一起回去。
這幾天小梅不在,是陸大釗和南青、南松幾個人做的飯。
陸大釗從前不會做飯,平常小梅在的時候他就等著吃,但小梅走了,陸大釗可不好意思讓幾個小輩伺候他。
于是就有了南青南松纏著陸大釗問學問,等讀完書,陸大釗再跟南青、南松學著做家務。
紡織廠家屬院的燈光昏黃,客廳里的四方木桌還是沈南喬母親在的時候添置的,日常小心愛護,木頭還沒有腐朽,也沒有缺角,但還是避免不了的經歷歲月磨損上面有了刀刀刻痕。
這張木桌子還配了一個紅漆大圓盤,平常過年過節人多的時候會拿出來意味著一家團圓。
“新鮮的殺豬菜來咯!”
南青臉上掛著笑容,陸大釗將滿滿一大盆熱騰騰的菜端上桌。
沈松鶴可能知道母親下落事情,沈南喬和陸老爺子幾人都約好了暫時不告訴家里的人,怕到時候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或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讓大家都跟著一起失望。
但看到桌子上的殺豬菜,沈南喬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思緒發散。
這道菜,母親曾經教她做過。
她清晰的記得母親蹲下身,對小小的她說明每條步驟:
“南喬,這殺豬菜分主料和配料,主料有五個,新鮮的豬血,帶皮五花肉,豬骨頭,豬雜,還有東北的腌酸菜,
配料要放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蔥段、姜片和蒜瓣,調料要放豬油、生抽、老抽、鹽、白胡椒粉、還有白酒,
平常你外公和舅舅最喜歡吃的就是殺豬菜,每次我們一家團聚的時候,你外婆總會做這道菜,意味著我們一家人圓圓滿滿的,
如果往后我們還有可能團聚,說不定媽媽都老的掉牙了,也做不動了,那就你和弟弟一起做給我們吃,好嗎?”
從前,她以為這段記憶隨著母親離開的時間加長已經模糊,
可現在不知道怎么的卻變得清晰起來。
現在外公和舅舅找到了她,可媽媽卻已經不在了。
陸之寒見她情緒有些不對,忙問:“南喬,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