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下午的時間,他們把整個島上都翻遍了,依然沒有找到那個會國畫的人。
沈南喬和傅毅珩一起回家的時候,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他們只得找到一處村落躲雨。
等待了半個多小時,雨勢非但沒有停歇,反而越下越大,一會兒的功夫地面的坑洼里已經積滿了水。
幸好他們到的村落里,村支書認識傅毅珩。
見兩人是夫妻,村支書原本家里有兩把傘,故意跟他們說:
“哎,這雨這么大,本來一人一把傘不容易淋濕,但是可惜我們家只有一把傘了。”
說著,村支書笑瞇瞇的把他們送出了門。
油紙糊的傘并不小,兩個人站在傘幕陰影當中綽綽有余。
但是沈南喬和傅毅珩的關系還沒有親密到那個地步,就沒敢太靠近傅毅珩,她總覺得即便是認識這么久,也聊過很多話題,傅毅珩的身上也帶著天然的冷和懾人氣場。
讓她不會想要和他靠近。
兩人走在瓢潑大雨中,傅毅珩見沈南喬的肩膀露出來很多都在外面,皺起眉頭。
他不動聲色將傘的大半部分朝著沈南喬那邊傾斜過去。
雨下的很大,兩人走了十多分鐘才到家。
沈南喬肩膀和褲子被打濕了一點點,傅毅珩則是大半個人都被打濕了。
“姐,我去給你們燒熱水。”
怕他們感冒,南青趕忙到灶屋里幫著給他們準備洗澡水。
傅毅珩回房間,先是把上衣脫了,里面的汗衫已經全部浸濕,隔著一層白白的布料,他身下健碩起伏的胸肌腹肌清晰的像是沒穿衣服一樣。
“擦擦你身上的雨水。”
傅毅珩遞給她一條毛巾,自己也準備了一條,隔著汗衫把雨水擦掉。
沈南喬和他共打一把傘,他卻濕成了這樣,心里略微有些過不去。
但想要開口說什么,又組織不出語言。
她身上沒什么需要擦的,就算是擦也不好當著傅毅珩的面,于是沈南喬拿著毛巾卷過來卷過去,看著他的身材神游太空。
“鞋子全濕了,換雙干凈的。 ”
猝不及防,男人沉、啞的聲音響起,沈南喬從發呆當中驚醒,有些被嚇一跳。
房間梳妝臺上的鏡子里倒映出沈南喬被雨打濕之后狼狽的樣子,她不禁低下頭。
原本烏黑柔順的頭發不再和平常一樣是扎成一絲不茍的辮子,而是松散披肩,額前幾縷碎發凌亂地散落著,顯得原本就秀氣精致的小臉更加有輪廓感。
白皙明亮的肌膚,在陰天光線的襯托下,添了幾分楚楚動人。
平常氣勢奪人的雙眸里面添了雨水的朦朧,仿佛水霧散開之后的月光一樣柔和。
傅毅珩見她還在失神當中,拿起她干凈的拖鞋,放在她腳邊,想要替她將打濕的布鞋換掉。
沈南喬下意識的往后閃躲:“阿珩……”
她的聲音里帶著平常不會有的顫抖。
傅毅珩沒有像之前那樣閃躲、避開,而是沒理會她此刻的欲迎還拒,帶著厚繭的大手覆蓋著她白皙細嫩的雙腳,一把將她纖細的腳踝握住,然后將鞋子脫了下來。
“左腳。”
他低聲提醒。
沈南喬不由自主的就把左腳湊了上去。
少女淋了雨,身體沒有夏日該有的溫熱,涼的就像是冰塊一樣,傅毅珩忍不住捏了捏。
沈南喬抓住他的肩膀,有些著急:“阿珩……”
傅毅珩面容不改,讓她坐在凳子上,用毛巾將她被水泡到有些褶皺的雙腳一點點擦干。
像是信徒虔誠擦拭佛像一般。
她小巧玲瓏的腳被他的大掌包裹住,小麥黃、粗壯但骨節分明的大手,襯托著秀氣白皙勻稱的小腳,怎么看怎么勾人。
傅毅珩的眸光暗了幾分。
沈南喬低著頭,看到他喉頭動了動,心中的緊張更添了幾分。
她想要把腳抽回來,男人卻按著不讓她動。
她看不懂男人此時此刻的反應,只覺得傅毅珩眸底似乎壓抑著什么情緒,是她看不懂的危險。
“我自己穿鞋。”
沈南喬強烈的想要從他手里抽回來自己的腳。
一語驚醒,傅毅珩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想法有些危險,很快反應過來,將拖鞋拿起替沈南喬穿上,而后松開了她。
沈南喬像是逃一樣,溜出房間。
雖然她今天白天提問傅毅珩的時候很大膽,昨晚和他發脾氣的時候也很大膽,知道傅毅珩喜歡她很久了,心里還有點高興。
但真要是發生點什么,她還是本能的想要往后縮。
晚上吃完了晚飯,熱水才終于燒好。
沈南喬感覺自己可能是有些著涼了,走出淋浴間的時候,雙腿發軟險些沒有站穩,同時腦袋里面昏昏沉沉的,頭重腳輕。
她扶著淋浴間的門緩了緩,正準備回房間的時候,身前落下一道陰影。
“怎么了?”
沈南喬想要開口回應,張了張嘴嗓子里卻發不出聲音。
然后腰間便傳來一股力道,緊接著她的身體憑空被托起,傅毅珩將她打橫抱起。
怕摔下去,沈南喬趕忙抓住他的脖子。
“恩,我可以自己走,你放我下來。”
觸目是他清晰堅毅的下頜線,她嘴上是抗拒的,身體卻無力的倒在男人肩膀。
“別亂動,不然容易摔下去。”傅毅珩冷聲提醒,有力的臂膀拖著她往屋內走:“你發燒了,溫度很高,讓你自己走半個小時都回不了屋子。”
“我可以的,剛剛只是想要緩一下。”
沈南喬小聲道。
雖然是在自家院子里,沒有外人會看見,可屋子里還有爺爺和三個弟弟妹妹,但凡誰出來看見這一幕,影響都不好。
傅毅珩非但沒有放開沈南喬,反而抱得更緊了。
一直到就將她整個身體放在床上,傅毅珩才離開去浴室洗澡。
沈南喬沒等他回來睡覺,就已經昏昏沉沉的挨著枕頭睡了過去,中間傅毅珩還把她喊醒了一次,讓她吃藥,還給她準備了一份白粥。
睡到半夜,沈南喬做了一個夢。
夢里是母親生南風那晚,周紅拖著沈念念和沈建國找上門來,氣勢昂揚要求她媽媽和爸爸離婚。
周紅走后,母親和沈松鶴大吵一架,家里的東西摔了很多。
沈松鶴甩手負氣離去,母親哭得像個淚人。
在那晚之前,沈南喬其實一直覺得父親母親相處融洽。
再后來就是母親被緊急送往醫院,然后大出血再也回不來了。
對于沈南喬來說,一夜之間慈祥的父親變了副面孔,母親沒了,天塌了也不過如此。
傅毅珩睡著睡著,幼獸卷入他懷中,抽泣著發出低低的嗚咽,聲音時斷時續的,他瞬間睜開眼。
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一樣難受。
也不知道女孩做了什么夢,在夢里竟然也哭得這樣傷心。
淚水落在手背,傅毅珩皺起眉,背脊挺直,抬手為她擦拭掉淚痕:“誰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