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喬下午睡了一覺。
起來的時候外面的天都黑了,傅毅珩就坐在床邊守著她。
“身體怎么樣了?有沒有感覺好些?”
見她醒來,傅毅珩一把將她身子扶起,又為她拿了拖鞋。
沈南喬心底一片柔軟,搖了搖頭:“我沒有不舒服,身體好著呢,就是肚子有些餓了。”
“南青做了手搟面,我去給你端。”
傅毅珩說著就要走。
“等一下。”沈南喬拉著他的手,黑夜里眼珠子明亮無比。
傅毅珩皺眉看向她。
她指了指傅毅珩的后腹:“過來,我先幫你把藥換了。”
按照夏天換藥的標(biāo)準(zhǔn)時間,傅毅珩的繃帶應(yīng)該六小時換一次,但是自從遇到刺殺之前換了一次,到現(xiàn)在有起碼十小時了,傅毅珩的藥還沒換過。
沈南喬有些不放心。
“吃完飯再換?”傅毅珩擔(dān)心她肚子還餓著。
沈南喬一把扒開傅毅珩的衣服,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jī)會:“先換了再吃東西,不然我沒胃口。”
傅毅珩挑眉,也由著她。
這兩天沈南喬已經(jīng)為傅毅珩換了好幾次繃帶,此刻輕車熟路,很快包扎好,然后才放傅毅珩走。
面條是晚飯時候搟好的,南青不知道沈南喬什么時間醒,就沒下。
沈南喬坐在餐桌前等著傅毅珩端面過來。
“南青見你曬得豆角好了,用豆角炒了臘肉,特地給你留的全是瘦肉的那一部分,嘗嘗看味道怎么樣?”
傅毅珩一手放下碗,另一只手遞給沈南喬一雙筷子。
沈南喬嘗了一口,味道很鮮,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妹妹炒的菜,只比我們家傅團(tuán)差一點(diǎn)點(diǎn)。”
一句話夸了兩個人。
傅毅珩眼角帶著淡笑:“這幾天家里的飯都是南青和南松做的,我已經(jīng)三四天沒有做過飯了。”
“姐姐姐夫不在家的時候,她們確實很能干,已經(jīng)跟著傅團(tuán)學(xué)出師了,往后做飯的任務(wù)就全交給她們了。”沈南喬輕笑著。
黑夜的堂屋里靜悄悄的。
傅老爺子的房間門是掩上的,看樣子應(yīng)該是睡著了,南青和南松應(yīng)該都在學(xué)習(xí)。
這一方天地就她們兩個人。
傅毅珩看著沈南喬低頭吃面,忽然問:“你叫我什么?”
“傅團(tuán)啊~”
沈南喬想起來那晚在招待所,面色不由得一紅。
她裝作已經(jīng)想不起來的樣子:“不然還能叫你什么?”
之所以這么問,就是篤定以傅毅珩的性格,絕對不會第二次提醒她。
果然,在沈南喬問完之后,傅毅珩沉默了。
沈南喬看他沒給自己拿碗,又問:“你晚上吃了嗎?”
“你先吃。”傅毅珩面色平靜。
沈南喬了解傅毅珩這個人,南青肯定是留了兩個人的面條,但是此刻時針指向十一點(diǎn)多,中間南松和南風(fēng)吃了一部分。
傅毅珩見剩的面條不夠兩個人吃的,所以全都給他下了。
于是她把碗推給傅毅珩:
“我吃完了,你也快吃。”
“你吃這么少?”傅毅珩有些意外。
沈南喬點(diǎn)頭:“你快吃,我吃不下了。”
她并不是寧愿自己餓著肚子也要把面讓給傅毅珩,而是真的吃飽了。
她胃口很小,有時候明明很餓,真吃上東西嘗兩口就飽了,這次吃干豆角和臘肉這樣都帶鹽的東西就是這樣,根本不要吃太多。
傅毅珩確認(rèn)她的確是吃飽了,才放心的端過碗吃完剩下的面條。
下午沈南喬洗過澡,晚上就不用洗了,她吃飽之后就在房間里看鴨子生產(chǎn)的書,等著傅毅珩回來。
他身上有傷口,洗澡不可以把身子全部打濕。
今夜洗澡洗的比往常都要慢。
沈南喬也不知道怎么的,平常都很有耐心等他,今晚翻著書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jìn)去。
她輾轉(zhuǎn)好半天,總結(jié)出來心緒不寧的理由——
她想問傅毅珩,是不是從一開始提親的目標(biāo)就是娶她。
這個問題的答案,問周紅、問沈念念,甚至她去找傅老爺子都可以問到,但她內(nèi)心更想要聽傅毅珩親口告訴她。
可同時,沈南喬又是害怕的。
害怕問題的答案是不如她意的,害怕誤會。
她和傅毅珩的關(guān)系可退不可進(jìn),一旦進(jìn)了一步卻是一步錯棋,那整個棋盤都會翻。
沈南喬不想賭。
就在她下定決心要問的時候,傅毅珩忽然回來了, 她關(guān)了燈和他一起躺在床上。
沈南喬小心避讓著他的傷口,將手放在男人的肚子上:
“你就吃那么一點(diǎn)面條,肚子還餓不餓?”
“晚上軍區(qū)食堂有吃的,夜里雖然餓了,但不用吃的太飽。”
沈南喬轉(zhuǎn)過身子面向著傅毅珩:
“咱們從省城帶了四十斤糧食回來,還有半個月南青他們都要回去上學(xué)了,而且月初還能領(lǐng)糧食,如果你沒吃飽,要告訴我。”
“你忘了,家里一直是我做飯,我不會餓著自己。”
傅毅珩按住沈南喬放在他腰腹處的手,呼吸有些紊亂。
沈南喬抬起頭,和傅毅珩四目相對:“傅團(tuán),你這語氣意思是我多嘴問你這一句了嗎?”
“不是。”傅毅珩立刻否認(rèn):“謝謝沈組長為我考慮,如果我沒吃飽,我一定告訴你。”
得到傅毅珩的保證,沈南喬才算是放心下來。
冷哼一聲:“下次我說什么你就要立刻答應(yīng),這樣才能顯得這個家是我在做主,下不為例知道嗎?”
“是的,沈組長,我保證!”
沈南喬雖然下午睡了一覺剛剛才醒來,但吃了點(diǎn)東西,再加上傅毅珩的懷抱比正常的溫度要高。
整個人處于這樣的環(huán)境下,很快就困意上涌。
臨睡之前,她總覺得有什么事情自己可能忘記了。
潛意識蓋住腦袋,她低低喊了一聲:“老公。”
聲音低不可聞。
但傅毅珩聽見了。
第二天早上吳美芬騎著最新買的自行車和沈南喬一起上班,心情很好。
沈南喬看她一路哼著歌,忍不住問:
“美芬,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心情怎么這么好?”
吳美芬一邊踩著踏板,一邊笑著道:
“我當(dāng)然是因為不用在軍區(qū)看見沈念念和周一斌那兩個裝貨而開心啊!你是不知道自從他們兩人來了之后,我覺得軍區(qū)的空氣都變差了。”
“而且昨天你把周紅一頓懟,軍區(qū)現(xiàn)在都沒人說你的是非是了,大家都知道你本來就是傅團(tuán)的心上人,沈念念不嫁之后是撥亂反正。”
沈南喬也忍不住笑起來:“軍屬院的人還關(guān)心這個呢?”
“她們整天閑的沒事兒干,只要聽見能讓他們八卦的事情,就一直說一直說,原來沈念念他們沒來之前,就念叨著你沒沈念念好,
后來沈念念來了之后,即便知道沈念念是個什么人,也老拿你們一起比較,因為他們打心底里覺得傅團(tuán)原來喜歡的人是沈念念,
現(xiàn)在知道不是,一下子全都老實了,特別是萬靈和溫紅霞兩個,以后他們再想要在軍屬院挑撥是非可就難咯。”
沈南喬沉默了片刻:“說起來,這件事情我還沒問傅團(tuán)是怎么回事。”
吳美芬壓低了聲音:“我知道,我全程都知道,我們家老張跟我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