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得體、口吻更稱得上是溫和,但就是非常有力量。
張嫂子和李翠花都在旁邊給她拍手:
“南喬說的太好了!”
“文若蘭,你現在這個樣子就不像一個干活兒的人,你真得跟南喬好好學學怎么喂鴨子。”
文若蘭被沈南喬的一番話擊潰在原地。
“文同志,你還沒有什么話好說,你不說我下班了。”
沈南喬冷眼道。
文若蘭僵硬著一張臉,什么都不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等沈南喬拿了自己的個人物品,要走出養殖場時,文若蘭還站在原地,路過她身邊時,文若蘭忽然拉著她的手,她咬牙低聲道:
“沈南喬,我雖然找不出來證據,但我可以肯定是你搞的鬼,你給我等著!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那就各憑本事吧!”
沈南喬不屑地一笑,給她一記輕蔑的眼神。
第二天,鴨蛋組領到六十斤飼料。
意識到中了陷阱的文若蘭,果然還是在繼續為難鴨蛋組。
張嫂子很生氣,要去找他們理論.
沈南喬卻是并不意外,她笑著道:
“你想想,昨天她的鴨子要是生了蛋,她就能逃避檢討,然后今天咱們的飼料還是會少,但她的鴨子沒生蛋,咱們還能讓她當眾丟臉,你心里就會好受多了?!?/p>
張嫂子想想覺得也是。
他們在文若蘭手底下干活,一直是被文若蘭罵。
這還是第一次能夠讓文若蘭吃癟呢。
換做以前想都不敢想。
喂完鴨子,文若蘭想走,沈南喬攔住她的去路:
“讓你寫的檢討呢?也不是第一次了,應該不難吧?”
這話,提起文若蘭之前當著軍屬院所有人給她道歉的事情,相當于是再一次戳破了文若蘭的傷口。
文若蘭瞪著沈南喬:“賤人!你就不怕有報應嗎?”
“你身為養殖場的一員,為了一己私欲,竟然做出危害養殖場利益的事情,你都不怕有報應,我為什么要怕?我沒什么對不起養殖場和軍屬院的?!?/p>
沈南喬坦然道。
她們之間也算是戳破了最后一層窗戶紙。
文若蘭索性不裝了:“你現在這么對我,之后我看你長期拿不出鴨子吃的東西,我看你怎么辦。”
沈南喬冷眼道:“我的事情用不著你來操心。就算是要想辦法,那也要等以后了,你不如想想你現在,我現在就是要你把檢討書在養殖場所有人面前宣讀?!?/p>
“我今天讀不了,你的好日子到頭了?!?/p>
郝建國見文若蘭這樣,朝沈南喬走過來笑著求情道:
“小沈啊!要不這件事情算了吧?若蘭還小你就放過她好么!”
“我也還小呢,我放過她,誰來放過我?!?/p>
沈南喬態度十分強硬。
這讓郝建國的神色一僵,他猶豫著道:
“之所以你們鴨蛋組這段時間飼料少,那是因為你還沒當組長的時候,要的飼料多,本來你們的份額是100斤,因為你們鴨子吃得多,所以有時候我就挪用了其他組的,現在得還債,這事兒你可別多想?!?/p>
“郝副廠長,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啦?”
她字字珠璣,絲毫不讓,話語里的鋒芒畢露就是連郝建國這樣的老狐貍也有些受不了。
郝建國堆笑的臉差點維持不住,試探著道:
“要不然,我還是做主,往后我從其他組的飼料里面給你們組多撥五斤過來,這事兒你這么算了!只是最多就是五斤,再多我就做不了主了。”
“謝謝你??!郝副廠長!”
沈南喬皮笑肉不笑道:
“只是你剛剛也說了,鴨子組的飼料份額本來就用多了,現在是還債,我要是答應了你的這份好意,以后豈不是還要還更多,我可不敢用?!?/p>
看著郝建國臉色青一片白一片的說不上來話,沈南喬這段時間心里積攢的怨氣總算是消散了些許。
他絕對說不出來不讓她還這樣的話。
郝建國要是敢說,她絕對拿既然這些可以不用還,那之前的她也不還了。
并且讓郝建國從此給他們鴨子組的份額撥到每天一百八十斤。
她敢打賭,郝建國不會因為不想讓文若蘭做檢討,就放棄拿捏她。
不過這些人也真是天真,他們會拿捏她,就從來沒想過她有可能會反制么?
她是文若蘭的組長,文若蘭就是她砧板上的魚肉。
現在這么點強度,不過是一點開胃小菜而已。
最終,郝建國和沈南喬的談判失敗。
上一次,文若蘭道歉是在廣播站,這一次寫檢討,要當著全體養殖場人的面。
雖然文若蘭早就已經寫好了檢討,但站在黑壓壓的人面前,文若蘭怎么也說不出口。
當著眾人的面,文若蘭磕磕巴巴的念著:
“大家好,我是鴨蛋生產組的員工文若蘭,作為組員我不思進取,整整四天的時間沒有積極到崗位完成自己的工作,第五天喂鴨子也不熟練,這導致我的鴨子五天都沒有生蛋,
我對不起我的組長,也對不起我的組員,我保證以后一定腳踏實地干活,希望大家再給我一次機會,相信我一定會好起來,謝謝大家?!?/p>
念完,文若蘭捂著臉哭著跑出養殖場。
溫紅霞和萬靈連忙去追她,萬靈臨走之前還狠狠瞪了沈南喬一眼。
那模樣,仿佛她是多可惡多惡毒的人一般。
萬靈現在是雞蛋組的,沈南喬管不到她,當然她除了瞪一眼那樣的無效攻擊,其他什么也做不了,索性置之不理。
“南喬,這文若蘭的檢討書寫的還挺真誠的,好像她真的很后悔的樣子,她這能寫出這樣的檢討么?”
張嫂子等人都走了之后,好奇地問道。
沈南喬笑著:“當然不能?!?/p>
“那……”
“是我給她代筆的,要求她照著念。”
張嫂子給她豎起一個大拇指:“要不說你厲害呢!”
下午,文若蘭沒來養殖場。
張嫂子試探著道:“她不來,那她的那份飼料我們是不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