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蘭香笑的喜笑顏開:
“這沒啥,你們一家子這么多人都是職工家屬呢,反正是給你們的福利,多拿點沒事,我算你家小子一年做六身衣裳,妹妹要多點八身吧,
男孩子的衣服要做大點,算兩米半一身,現在一人拿了十米,你再帶四米的就差不多夠了,你妹妹現在算是大人了,最少要三米一身,現下才拿了十五米,再拿十米的,
然后我們紡織廠的碎布頭子你要不,現在供銷社里一個書包十塊錢還得要票,我們這你花一塊二就能買兩米碎布頭,縫個書包老好看了。”
“要!”沈南喬眼前一亮:“那就謝謝蘇姐了?!?/p>
沈南喬讓他們自己選喜歡的衣服料子,拉著傅毅珩和她選碎布頭。
六毛一米的布頭都是紡織廠里做成衣裁剪下來的,布料比一般的布料還要厚實一倍,正常買是要一塊八的,因為做不成完整的衣服了,這才三分之一的價格賣。
但是這種布頭用來做書包做錢包都是非常不錯的。
最后幾人拿了滿滿一麻袋走,幸虧傅毅珩開了吉普車過來,才能拖走。
臨走之前,沈南喬又給蘇蘭香兜里塞了一塊錢,這搞得蘇蘭香都有些難為情了。
廠里這么多買瑕疵布的職工子弟,只有沈南喬最客氣。
沈南喬對她這么客氣,自然也有她的目的,沈松鶴那些錢丟了,勢必懷疑到他們頭上,到時候這些她給過糖和錢的都是證人。
“蘇姐,我還想問您一句,紡織廠誰做衣服最拿手?”
蘇蘭香拿了錢心里跟吃了蜜一樣甜,笑著指路:
“直走一公里左右有個叫張裁縫的,你過去說我朋友,她就會給你做衣服了,對了……”
說她塞過來一把扣子:
“她那兒沒帶扣子要她的還兩毛一粒,你自己帶過去就不用錢,你要照顧三個弟妹不容易,這個算我送你的,先說好你可一定要收下,不然今天你這些糖我全還給你。”
所謂人情就是講究一個你來我往,小小出入,但誰都不會輕易占誰什么大的便宜。
沈南喬很是高興,拉著南青南松幾個不停的夸蘇蘭香:
“蘇姐,您可真是我見過最好、最像雷鋒同志的人,下次回來要是還能見到您,一定再好好感謝您?!?/p>
蘇蘭香被他們哄得很開心。
去裁縫那兒的路上,傅毅珩開了車。
南青開口道:“姐,我會縫衣服,這些衣服我自個就可以縫,不用去找張裁縫浪費錢?!?/p>
“這么多衣服,你一個人還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時候去,找張裁縫也花不了幾個錢?!?/p>
“聽你們姐的?!?/p>
傅毅珩坐在車上,身姿挺拔,他一發話就跟讓三姐弟害怕的老師一樣,一口唾沫下來,沒有人敢不聽的。
南青瞬間不敢心疼錢了,吐了吐舌頭。
路上南青又偷偷看了看姐夫,姐夫的臉比南青在學校里的男同學還要英俊幾分,就是不知道為什么說話那么嚇人。
也就她姐厲害,敢嫁給一個那么兇的男人。
不過兇歸兇,姐夫對他們還挺好,也許這就叫愛屋及烏。
沈南喬原本想讓傅毅珩在車上等著,自己帶著弟妹去縫衣服,然而后尾箱的東西實在是太重了。
男人從前門下來,三步作兩步就到了后尾箱,將她使勁拿也拿不動的尿素袋子輕輕一提便輕松提溜起來,然后就拿到了張師傅家里。
幾人在張師傅那兒量體裁衣,又給了張師傅十塊錢。
張師傅三下初五就把每件衣服的模樣畫出來:
“這件帶花的,給你妹妹做件布拉吉,這么大的姑娘了穿布拉吉好看,你二弟長得清秀,穿襯衫好看,但是光穿襯衫也不行…… ”
張師傅手藝好,是從紡織廠的一級縫紉女工退下來的,退休之后就靠這點手藝給鄰里鄰居的做衣服。
只是這年頭不能做生意,再加上各家過日子都是緊巴巴的,平時張師傅單并不多。
他們這一次做十幾套衣服,可以說是張師傅接過最大的單了。
商量好十天后來取衣服,沈南喬又囑咐了南青幾句,隨后才帶著他們離開。
他們渾然不覺此時此刻沈家已經鬧開了。
周紅晚上和兩個孩子鬧騰著肚子餓 ,沈松鶴為了安撫他們帶著他們到國營飯店又去吃了一頓。
回來的時候,周紅第一眼就注意到主屋里的衣柜好像被人搬開過,拉了沈松鶴過來了看。
沈松鶴臉色一變,把沉重的嫁妝箱子拿出來,兩人一起搬開衣柜,衣柜后面的箱子還在,但里面已經空空蕩蕩什么東西都不剩了。
夫妻兩個瞬間一顆心涼透。
尤其周紅,直接昏死了過去。
沈金寶發現沈南喬不在家,鬧著就要搬回自己房間,等他推開門找到周紅,就發現周紅倒在地上。
“媽!媽!你怎么死了?!”
沈金寶嚇得哇哇大哭,使勁搖晃著周紅的身子。
在外面的沈江河一聽沈金寶在嚎他媽死了,也趕忙進了屋, 沈松鶴面色灰敗著在旁邊坐著,也沒管周紅怎么樣,沈江河只能下手使勁掐周紅的人中。
周紅在疼痛中很快清醒過來,她抓著沈江河的手:
“兒子,媽剛剛夢見咱們家放在衣柜后面的錢、金條、首飾全不見了……”
沈江河看了一眼衣柜后面的箱子里空空蕩蕩:“媽,你沒在做夢,全讓小偷搬走了。”
這些年,里面的首飾、大黃魚周紅一件也不敢拿出來,生怕被人察覺出來什么惦記上,可周紅舍不得用舍不得戴,這些東西全都讓別人做了嫁衣。
這一刻,周紅比發現自己親閨女沈念念和周一斌搞破鞋的那可以還要心涼。
她搭著沈江河的手又要昏死過去,沈江河急切問:“媽,咱們走的時候,沈南喬不是在家的嗎?她哪里去了?”
當初接管這些東西是從賈愛珍手里,剛開始確實有種占人東西的羞恥感。
但長年累月摸著那些金條,周紅已經全部當成了自己的,現在她的全部家當被人橫掃一空,又聽見沈南喬這個名字,她立刻覺得肯定是沈南喬拿走了她的東西。
沈江河又道:“沈南松那小子會開鎖,說不準是他們兩個偷得?!?/p>
頓時間,周紅面目猙獰道:
“把他們兩個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他們要是不把東西叫出來,我讓他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