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微雨心中溫暖,又想起一事,說道:“今日在錦繡街,我發現咱們那綢緞莊的鋪面位置雖好,但裝潢陳舊,與對面和左右的繁華相比,實在顯得暮氣沉沉。而且,隔壁那家鋪子,似乎生意也十分清淡,門可羅雀。我想著,既然要重新整頓綢緞莊,不如將隔壁那間鋪面也賃下來,打通了重新規劃裝修,地方寬敞了,也好做新的布置,或許能吸引更多客人。”
她說著自已的想法,眼睛在燭光下亮晶晶的,帶著初掌事務、想要有所作為的勃勃生氣。
蕭煜聽了,卻搖了搖頭,直接道:“賃下來做什么?買下來。”
蘇微雨一愣:“買下來?那需要不少銀錢,而且……萬一以后生意……”
“沒有萬一。”蕭煜打斷她,語氣篤定,“既然要做,就做長遠。租來的鋪子,生意好了,難保原主不起心思,要么加租,要么收回,徒增變數。買下來,便是自家的產業,想怎么經營、怎么改動,都便宜。錦繡街那樣的地段,鋪面只會越來越金貴,買下絕不虧。”
蘇微雨還是有些猶豫:“可你怎么知道以后生意一定會好?萬一我經營不善……”
蕭煜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著她,昏黃燭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動,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相信你。”
短短四個字,比任何長篇大論的支持都更有力。蘇微雨心口一熱,怔怔地望著他。
蕭煜見她沒立刻回應,眉頭微挑,問道:“怎么?沒錢?” 他想起自已交給她的那個盒子。
蘇微雨忙道:“有,有的。” 她自然記得那個裝滿地契銀票的錦盒。
“那就用我給你的那些。”蕭煜說得理所當然,“不用動公中的錢。那盒子里的,本就是我這些年自已攢下的產業和俸祿賞賜,與國公府的公產分開的。用那個去買鋪子,重新裝修、進貨、雇人,以后那鋪子賺多賺少,都算你自已的私產,與公中無關。”
蘇微雨徹底愣住了。他不僅全力支持她重整產業,甚至讓她用他的私產去投資,收益還全歸她個人?這……這意義非同一般。
看著她眼中涌動的復雜情緒,蕭煜反而覺得有些好笑,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故意用帶著點賴皮的語氣道:“怎么?感動了?那以后就好好做生意,賺多多的銀子。你夫君我現在可是把家底都交給你了,以后說不定就得指望夫人你養活呢。”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拖著調子,“我現在啊,可是身無分文,全靠夫人接濟了……”
他這副混不吝的、全然信賴又帶著玩笑的模樣,與平日那個冷峻威嚴的鎮北將軍判若兩人。蘇微雨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聽著他這半真半假的“哭窮”,心中那點感動化成了又好氣又好笑的情緒,忍不住捶了他肩膀一下:“胡說什么呢!沒個正經!”
蕭煜順勢抓住她的手,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膛震動。燭光搖曳,將兩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墻壁上,拉得很長。蘇微雨靠在他懷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中被巨大的暖意和踏實感充盈。
·····
這天天色晴好。蘇微雨再次來到錦繡街的綢緞莊,這次她特意帶上了柳如煙。鋪子大門緊閉,上著厚重的銅鎖,封條赫然在目,與隔壁那家同樣門庭冷落的鋪面并排而立,在繁華的街道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蘇微雨示意跟隨的管事上前開了鎖,推開沉重的木門。店內依舊維持著昨日封存時的模樣,貨架空落,地上散落著些許雜物,陽光從高高的窗戶照進來,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更添幾分蕭條。
柳如煙隨著蘇微雨步入店內,清冷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并未多言。
蘇微雨走到店鋪中央,轉過身,面對著空曠的店堂和身邊的柳如煙,眼中卻閃爍著與這蕭條景象截然不同的、明亮的光彩。“如煙,”她開口,聲音清晰而帶著清晰的規劃意味,“昨日處置了馮有才,這鋪子便算是騰出來了。我仔細想過,光是換人、重新進貨,或許還是走老路。這地段如此之好,不該只做尋常的綢緞買賣。”
她伸手指了指如今空蕩蕩的鋪面:“我想把這里,徹底變個樣子。這間鋪子,不再賣零散料子,而是改成專營成衣的高檔鋪面。請最好的裁縫師傅,設計制作當下京城最時興、也最適合各人氣質身份的衣裙。用料自然要頂尖,但更重要的,是設計和手藝。”
接著,她又指向與這邊僅一墻之隔的隔壁鋪面:“我已決定將隔壁那間也買下來。那間,就作為新的綢緞莊,但也不是從前的模樣。里面不要這些呆板的貨架,全部打通,布置得雅致明亮,按照不同品類、花色、質地,分區域陳列,讓人一進來便覺得舒適,有挑選的欲望。更重要的是,”她看向柳如煙,目光灼灼,“我想在二樓辟出幾個精巧的單間,專門接待有特殊要求或身份尊貴的客人。由精通衣料、懂得搭配的專人,根據客人的身形、氣質、喜好、場合,為他們量身推薦甚至設計整套的服飾搭配,從里到外,從頭到腳。不僅是賣料子,更是賣眼光,賣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