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狗把手里的大喇叭往旁邊小矮個懷里一塞，他用下巴點了點不遠處的宏遠大樓門口：
“聽好了，一會寸頭跟綠毛看到明月科技的人出來，給了信號，你就舉著這玩意兒沖過去，往他們大樓門口一站，給我喊！”
小矮個攥著喇叭，嘿嘿笑：“狗哥，我知道喊啥！不就是咱平時收賬那套嘛——欠錢不還！黑心公司早點黃！保準喊得全樓都聽見！”
張二狗斜眼瞥他：“記住了，別停，往死里喊。”
說完他又扭頭，二驢子跟另外倆小子正蹲在旁邊，手里拎著分好的臭雞蛋，隔著袋子都能聞見股酸臭味。
張二狗走過去，一腳踹在二驢子屁股上：“你們仨，一會小矮個喊起來，盯著他們的人。他們要是想往樓里躲，或者想跑，就把這玩意兒往他們身上扔，扔準一點！”
二驢子齜牙咧嘴地揉著屁股，把手里的臭雞蛋晃了晃：“放心吧狗哥！保準砸得他們滿身都是，讓他們知道我的厲害！”
想好方案后，幾個人眼睛都往大樓門口瞟。
寸頭跟綠毛早就在那邊了，倆人假裝抽煙聊天，眼睛卻是四處亂瞄，時不時往大樓里瞅一眼。
沒等幾分鐘，就見大樓里，走出來一男一女。
男的穿白襯衫，手里還拿著個文件夾，女的扎著低馬尾，拎著個帆布包，倆人邊走邊聊，看那樣子是要去吃飯。
寸頭跟綠毛眼睛瞬間亮了，再三確認工牌之后，對視一眼，偷偷往張二狗這邊擺了擺手。
張二狗一看信號，抬腿就踹在小矮個屁股上：“上！別他媽磨蹭！”
小矮個一個趔趄，趕緊舉著大喇叭往那邊跑，跑到大樓門口的臺階下，按下開關。
“明月科技！欠錢不還！黑心公司！早點倒閉！”黃毛扯著嗓子喊，喇叭聲震得周圍路過的人都停下腳步，往這邊看。
那男女倆瞬間懵了，站在臺階上，你看我我看你，男的手里的文件夾都差點掉地上。
女的皺著眉，往前走了走：“你誰啊？我們公司啥時候欠你錢了？你別在這胡說八道！”
小矮個根本不搭理她，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他把喇叭舉得更高了：“欠錢不還還有理了？黑心公司！坑人錢！早點黃！別在這禍害人！”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有大樓里其他公司的員工，還有路過的路人，都掏出手機對著這邊拍。
那男的臉都紅了，拉了拉女的胳膊：“別跟他廢話，咱先回樓里，跟經理說一聲！”
倆人轉身就往大樓里面走，剛走兩步，就見二驢子跟另外倆小子從旁邊竄出來，他們早就過來等著來了。
他們把手伸進塑料袋里一掏，臭雞蛋“啪”的就砸了過去。
女的反應快，往旁邊躲了一下，雞蛋砸在她胳膊上，黃澄澄的蛋液順著袖子往下流，還滴了幾滴在帆布包上，一股臭味瞬間飄過來。
男的沒躲開，后背結結實實挨了一下，白襯衫上暈開一大片黃，連頭發上都沾了點蛋殼。
“臥槽！你們干什么！”男的急了，指著二驢子他們喊，“再這樣我們報警了！”
二驢子三人繼續扔，明月科技公司兩人趕緊跑到大樓里面。
三人看了看躲在保安后面的兩人，呲牙一笑：“這就是欠錢不還的結果。”
大樓保安，對著二驢子他們喊：“你們干什么呢！再鬧我報警了！”
張二狗在后面大喊：“撤！別進去！”
小矮個還想喊兩句，被張二狗瞪了一眼，才罵罵咧咧地關掉喇叭，跟二驢子他們往旁邊跑。
那男女倆站在原地，身上沾著蛋液，臭得直皺眉。
保安跑過來，看著他倆的樣子，也懵了：“你們沒事吧？這是啥情況啊？”
女的咬著牙，從包里掏紙巾擦胳膊上的蛋液，聲音都發顫：“不知道啊！上來就喊我們欠錢，還扔臭雞蛋……我們得趕緊回公司，跟經理說一聲！”
倆人也顧不上吃飯了，捂著鼻子往樓里跑，背后還傳來路人的議論聲。
遠處的張二狗看著那倆人的背影，嘴角勾了勾：“行，干得不錯，咱們還這樣辦，大樓別進，咱們就在門口就行了。”
小矮個拿著大喇叭嘿嘿笑：“放心吧狗哥！！”
幾人在對面蹲了一會，見大樓門口人都散了。
張二狗踹了踹腳邊的樹干，對著村頭跟綠毛說：“你倆，再去門口盯會兒”
“知道了狗哥！”寸頭拉著綠毛往大樓門口走。
剛到大樓門口附近，一個眼尖的保安就盯上他倆了。
他瞇著眼睛看著兩人，剛才他們好像跟鬧事的混子站一起著！
他眉頭皺起，這倆人就站在大樓外面，沒罵人沒堵門，就杵著跟倆電線桿似的。
總不能人家站著也管吧？他只能盯著。
寸頭跟綠毛也知道保安在看他倆，故意往旁邊挪了挪，假裝看路過的車，眼角余光卻沒離開大樓門口。
——
一樓大廳，電梯“叮”地開了。
李萍跟巖青剛進去，還沒按樓層，后面倆人剛要進來，一聞到他倆身上的味兒，立馬捂著臉往后退：“哎呦喂，這啥味兒啊！”
電梯門緩緩關上，李萍看著自已袖子上沒擦干凈的蛋液，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這叫什么事兒啊！好好去吃個飯，平白無故被人扔臭雞蛋！”
巖青也沒好到哪去，后背的白襯衫上一大片黃，還沾著點蛋殼，他咬牙：“找嚴經理！！”
電梯到了17樓，倆人直奔經理辦公室。
門都沒敲，“砰”地推開——嚴經理正端著個紫砂杯，剛抿了口茶水，看到他倆進來，眉頭瞬間皺成疙瘩，杯子差點沒拿穩：
“李萍？巖青？你們倆這是咋了？身上咋這么臭？衛生間炸了？”
李萍一把抹掉眼角的淚，聲音都發顫：“嚴經理！樓下來了群神經病！拿著大喇叭喊咱們公司欠錢不還，還往我們身上扔臭雞蛋！您聞聞這味兒！”
巖青也往前湊了湊，語氣急得不行：“經理，那伙人就堵在大樓門口，見著咱們公司的人就喊，還說咱們是黑心公司，該早點黃！”
嚴經理剛喝下去的茶水差點噴出來，他放下杯子，手在鼻子前揮了揮：
“欠錢？不可能啊！咱們公司跟人合作從來都是按時結款，哪能欠別人錢？”
李萍急得跺腳，“那伙人就盯著明月科技喊，還說要讓咱們沒法開下去！”
嚴經理這才坐不住了，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真有這事？行，我跟你們下去看看！我倒要瞧瞧，是誰這么大膽子，敢鬧事！”
他邊走邊嘀咕：“咱們公司啥時候欠人錢了？別是哪個競爭對手搞的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