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暮色將近,太陽已迫不及待要下山,晚霞還掛在天邊,籠罩了西邊的天際,霞光一點點將照到的地方渲染成橙紅色,猶如一張緩緩鋪開的紅色紗巾,就這樣把天空襯得更加如詩如畫。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蘇兮前一刻還在為晚霞傾倒嗟嘆,后一刻就在如詩如畫的晚霞中看到還要更為讓人驚艷的人。
往日的蕭瑾瑜,不是一襲玄色,就是一襲月白色的素袍,眉目之間凝著冷氣,讓人總覺得高不可攀。
何曾見過他一襲赤色鮮亮錦袍的裝束,眉目間的泠冽也被這似火的錦袍襯托的冷淡幾分,就仿佛是一株傲然挺立的梅花,驟然在人前綻放,耀眼奪目,讓人移不開目光。
蘇兮看得有些轉不開眼睛。
蕭瑾瑜居高,自然能夠看到每個人的目光,特別是——
那令他不容忽視的目光。
他能夠感覺到心口的跳動,似乎與往常時候的不太一樣,好像是有些快,也有一些亂。
蕭瑾瑜對于這種感覺有些陌生,但是并不討厭。
一時,他的目光變得幽深許多。
“大人的一襲紅衣竟是讓這天邊的晚霞都不敢與之爭光。”蘇兮躬身行禮,客氣地開口。
蕭瑾瑜此時才注意到天際的晚霞,他抬眼望過去。
夕陽的紅霞斜照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頜以及高挺的鼻梁,整個人的輪廓顯得越發清晰。
“妖孽啊!”蘇兮小聲呢喃。
聲音太小,蕭瑾瑜并沒有聽清楚。
蘇兮見他望過來,急忙轉移話題,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紅玉上:“大人的紅玉與今日裝束甚是相配。”
聞言,蕭瑾瑜微微一頓,隨即面無表情地回道:“謬贊。”
蘇兮表示,這絕不是謬贊。
不過處于對他“冷靜持重”性情的了解,沒有跟他繼續爭論這個話題,而是自然地轉移話題。
“大人公務繁忙,撥冗來到小店是蘇記的福氣。”說著話,蘇兮順帶帶著人把人往里面請。
“不忙。”蕭瑾瑜淡淡回答。
“?”蘇兮有些懵。
京兆府還能有不忙的時候?不對吧,就是一個汴京府衙也挺忙的啊?難道是越往上一級,雞毛蒜皮的小事少一些,就沒有那么忙?
她正想著這個問題,于是就沒有注意到跟在后面兩個人的反應。
長安還好,看得出來他其實已經見慣不怪,自是有種寵辱不驚的感覺,不過么,長路不是太好,他差點一個趔趄在樓梯上摔一跤。
幸虧長安扶得及時。
這個動靜還是稍微有些大的,所以聽到聲音,蘇兮就從自我思考中回神了,連忙問有沒有事。
蕭瑾瑜也在這時回頭看了一眼。
長路站穩之后,趕緊開口解釋沒事。
“蘇記的樓梯是之前茶樓的樓梯,沒有改動過,有些窄還有些陡,上樓梯的時候得留意一些。”蘇兮簡單解釋一下樓梯的問題,然后輕嘆口氣,“之前為著蘇記能夠早點開業,就沒想著改動這樓梯,現在想想,確實不太合適,應該改一下才是的。”
蕭瑾瑜余光又瞥過長路一眼,才緩緩開口:“蘇記以后不準備開自己的正店酒樓嗎?”
他提問的語氣很淡定,就好像是他清楚這個答案是什么一樣,所以雖聽著是問題,卻給人一種篤定的感覺。
“正店?”蘇兮微怔。
“這里叫云廚。”蕭瑾瑜停下腳步,很認真地說,“或許你以后可以再開一家蘇記酒樓,屆時,樓梯的問題可以再考慮。”
蘇兮聽到他的話,確實是有些驚訝。
他,竟然能猜到她的心思?!
“大人,掌柜。”衛斌的聲音打斷了蘇兮的思緒。
蘇兮搖搖頭,甩了甩雜亂的思緒,把它們丟到一邊,看著衛斌問他:“原材料都準備好了?”
衛斌有些緊張地點點頭。
他認得蕭瑾瑜,汴京京兆尹新官上任那天,他去湊過熱鬧,所以遠遠地看過他一面。
這時候,衛斌難免有些后悔。
上午蘇兮說晚上要招待一個貴客,問誰有時間來接待人,他自詡行事大方就應承了下來,可是可是,他沒有想過要接待的貴客是京兆尹啊!
想到這一點,他就覺得手心不停出汗,更加緊張,聲音都聽起來有些結結巴巴口齒不清:“都…準備好…了。”
蘇兮見他肉眼可見的緊張,跟上午的坦蕩大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不過,作為老板,她還是很關心員工的情緒的。
“大人,今日這道菜吃得就是一個新鮮,所以您得稍等一會,我去后廚做菜,一會就上來。”蘇兮轉而跟蕭瑾瑜解釋,“他是幫廚,得去后廚,我讓高侍上來給您服務。”
聽到這話,衛斌大松一口氣,連連點頭稱是。
誰知,下一秒他就聽到一句讓他覺得“晴天霹靂”的一句話。
“我可以去后廚看看嗎?”蕭瑾瑜問。
蘇兮一怔,有一些猶豫:“后廚有些雜亂,還有油煙污垢。”
“無事。”蕭瑾瑜搖搖頭,已經起身,“走吧。”
蘇兮腦袋轉不過來,干脆就停止了運轉,默默地跟上去。
長路也要跟上去,結果剛踏出一步,就被長安擋住了。
長路:?
“你就在這呆著。”長安意味深長地對他說,“除非你很想去汴京城外辦事。”
長路默默地退了一步。
就在長安長路相視無語時,突然聽到一個弱弱的聲音。
就見沒跟下去的衛斌不知道從哪里躥出來,舉起手膽怯地問:“兩位郎君,我在這為你們服務吧!”
長安長路:?
后廚。
陳彥臣和高侍根本沒想到蕭瑾瑜會跟著到后廚來。
蘇兮其實剛才還有些不適應,不過看到鍋碗瓢勺時就把那些別的情緒拋到了腦后,拎起處理好的魚,對蕭瑾瑜說:“大人,今天要給您做的是萬州烤魚。”
蕭瑾瑜點點頭。
蘇兮給他展示完魚,講解完菜名,就轉了過來,提著魚對旁邊的人說:“把竹簽給我。”
“給。”
蘇兮下意識伸手去接,然后就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