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許之景母女倆平靜的交談,錢家這邊,錢美麗母女的氣氛可就沒那么平靜。
“媽,現在要怎么辦啊?”
錢美麗是真的慌,她的腦子里面一直在浮現出剛才那些圍觀的眾人,看她的眼神,全是鄙夷和嫌棄。
林清的那句:年紀大,會疼人,直到現在也一直回旋在她的耳邊,還得擔心舒悅說的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上報,林清說的苛待妞妞的事情也要上報......怎么會突然發生這么多的事情,還全都跟她有關系。
感覺活到這個年紀,從來沒有遇到過這么大的難題。
“你慌什么,再怎么說,你哥是副團長,許之景還是我們錢家的兒媳婦,她就得為錢家的名聲考慮,如果我們倆出了什么事,肯定會影響到你哥的名聲,她就得幫你哥去解決問題,夫妻一體,總不可能到這個時候,她撇下你哥,還敢再離婚吧。”
錢母的話雖然說出來是肯定的,可心里還是挺虛的,她現在的心里也挺慌的,她們母女倆怎么樣都還好,最重要的,是兒子的前途。
兒子不只是錢家的驕傲,哪怕是十里八鄉,也找不到誰家有這么出息的兒子,錢母在村里,走到哪里都是抬頭挺胸的,就算是村長在她面前,說話也得客客氣氣的,村長的兒子還想指望著要靠錢輝給找個路子進部隊呢,要是在這個時候,錢輝出了事,那她哪還有臉回村里去。
“媽,許之景真的會幫我們嗎?我的心里一點底也沒有。”
錢美麗半點也沒有被錢母的話給安慰到,她現在擔心的是,許之景就是要記仇,要報復。
工作的事,妞妞的事,還有生活里面的一些瑣事。
以前都不覺得有什么,可現在......往回想想,她是真的挺后悔的,為什么就不能跟嫂子好好相處呢。
剛開始過來的時候,本也就是打算著來幫哥嫂帶孩子,并沒有別的想法,可是經過錢母一番操作,讓她得到了許之景的工作,還讓她找了王主任這個對象,現在想想,好像全都是錯的。
如果只是安分的在家帶孩子,也比在村里過得好。
許之景這個人, 還挺大方的,穿過的衣服,沒用完的雪花膏,吃剩的小零食,全都會給她。
這些東西,雖然都是許之景不要的,可是在錢美麗看來,那都是好東西,如果在農村,怕是一輩子都只能面朝黃土背朝天,根本不可能會得到這些好東西,怎么當時就不知足呢,非要鬧出這么多的事情干什么。
真是悔啊。
“別慌,如果......許之景真的能狠下心來,不管我們,真要是到了那個時候,一定不能把你哥給牽扯進來,知道嗎?”
錢母說出來的話,聽到錢美麗的耳朵里 ,瞬間讓她感覺后背發涼,這話里的意思......是無論如何都要保全兒子,她這個女兒,只能被放棄。
重男輕女這個道理,錢美麗也懂,可真正從母親的嘴里,把話說出來,實在是殘忍,她的心仿佛都已經涼透。
“ 美麗,你得往長遠了想,只有你哥好好的,咱們家才能好,咱家好了,你才能好,知道嗎?”
錢母看出了女兒的眼神變化,做出這樣的選擇,她也是無奈,手心手背都是肉,相比于村里的其她女娃,錢美麗已經算是過得很好的。
這次讓她來軍區就是想著讓女兒可以在城里找個對象,以后就嫁在城里,不用再回到農村去吃苦受累,只是,事情的發展,超出了預期。
兒子的前途跟女兒的名聲相比,當然是兒子的前途更重要。
“如果舒悅讓那個程團長寫了報告,說我們上門去找事,你得把責任承擔起來,就說是村里出來的,不懂事也不懂理,就是心急之下,才會到處找人幫忙,從來沒有想要害誰的想法,還有苛待妞妞的事情,一定要說,這件事情,你哥毫不知情,還得說,你哥有說過,讓你好好照顧妞妞,是你......記恨你嫂子,沒有把工作給你,這才會把氣發泄在孩子的身上,總之,這兩件事情,都不能影響你哥的前途。”
“等到這里的事情了結,咱們母女倆就回村去,媽給你找個好人家,讓你哥給你準備一份好的嫁妝,就在村里,好好過日子,城里的日子......咱就別想了。”
錢母一一交代著,現在這個情況下,就得做好兩手準備,如果許之景還能在乎一點夫妻情分,那就不會有什么往上報告的事情,如果許之景非想著撕破臉,那就只能犧牲女兒。
錢美麗好一會都沒有說話,心里亂成了一團麻,錢母的意思。
不僅是要把錢輝給摘出來,還要把錢母自已也給摘干凈。
跟程景川搶雨衣的是錢母,讓她去找程景川送醫院惹怒舒悅的也是錢母。
想方設法要占許之景工作的錢母,苛待妞妞雖然不是錢母直接給出的主意,可她說了不會帶孩子,是錢母說,不過一個別人的野種,帶成什么樣不是帶,說這話的時候,錢輝也在場,沒有說出任何一個反駁的字。
明明錢母和錢輝,沒有一個是清白的,到頭來,卻要讓她把所有責任都給承擔起來,心里壓著的怨氣,怒氣,實在是難受。
竟然還說要讓她回村嫁人?那她在王主任那里,被占的便宜算什么?
當初她發現王主任對她有意思的時候,馬上就去給錢母打了電話,說了王主任年紀大,還有兒有女,自已不想受委屈,可錢母卻跟她說,這是福氣,哪是委屈,讓她一定要順著王主任,以后要是成功的嫁過去,不僅是城里人,還能當上主任夫人,簡直就最好的姻緣。
就因為有錢母的鼓勵,錢美麗才更能豁的出去,可現在......就這么讓她放棄,回到村里去,嫁一個莊稼漢,以后天天上工,做家務,一眼就能看完一生的日子,她怎么能甘心。
眼看著女兒一直沒有接話,錢母以為,女兒這是默認了她提出的要求,畢竟, 她自已的兒女,她還是知道的,都是聽話的孩子,肯定會按她的意思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