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定了定神,硬著脖子說:“我那時候是不敢跑么,明明就是跑不掉!”
周淮序微笑,笑意滲人,“所以,半路走人這件事,你現在還驕傲上了。”
沈昭:“……”
怎么說著說著,又被他給繞得不對勁了。
他要這么說,那她也是有話說的,“之前不是你說的么,人都是獨立個體,跟你交往,又不是什么都得告訴你,也不是非你不可。”
回旋鏢這一手,玩的時候倒是爽了。
但這話一說完,沈昭立刻就意識到,自己簡直就是在找死。
廣播這時突然響起登機提醒,她十分識時務地飛快從周淮序環住她的手臂下方鉆出去,跟貓兒似的,咻的一下。
溜了溜了。
周淮序淡看著她跑遠背影,瞇了瞇眸。
她跑得掉嗎。
周烈還算是個大方的,給她訂的頭等艙。
私人空間足,又寬敞,不用受任何打擾。
當然,前提是沒有碰上周淮序。
沈昭本來想當做沒看見這個人,但周淮序可不,起飛后沒多久,就長腿一邁,到她身邊坐下。
她一個小姑娘坐這位置寬敞,但多了周淮序這么個身高腿長的大男人,可就得緊緊挨著了。
“周淮序你干什么?”
沈昭壓低聲音,克制著怒氣和震驚。
周淮序順手拉上簾子,密閉空間里,動作也就不那么客氣了。
他自然熟稔地攬過她腰,捏了捏她耳垂,“上次從B市回國,你也這么不乖。”
這都得追溯到一年半以前了。
時間似乎沒有在他們的臉上劃出傷痕,但看著彼此的眼睛,卻是那么的不同。
沈昭偏過頭,避開男人漆黑視線,冷哼一聲,“你還好意思提上次,強制性給我升艙,還讓我補機票差價,誰跟你乖乖的!”
周淮序目光落在她闔動的唇上,喉結滾動,似笑非笑道:“也難怪你走得干脆利落,看來是想把以前記的所有仇,連本帶利地報復回來。”
沈昭當然是沒這個意思的。
不過周大老板都這么說了,她不配合點,豈不是對不住他琢磨出來的歪理。
“你要這么想,就這么想吧。”
她搬出渣男語錄說道。
“反正這點仇,也比不上我家被你爹和你弟搞垮的賬。還有你這個冷眼旁觀的受益者,看我好戲那么多年,跟我交往了,還要把我當傻子瞞著,我憑什么不能以牙還牙,瞞著你走?”
這話說到最后,沈昭眼眶隱隱泛起紅。
離開的真正原因,雖然不僅是知道爸爸破產的真相,但她又不是圣人,本來就小心眼的一個人,怎么可能一點都不計較。
又一想到前幾天找到的,媽媽留下的日記本里,對自己的思念和愧疚。
如果爸爸沒有破產,那個時候,會不會有那么一點可能,阻止媽媽被周硯清帶走呢,他們一家三口,會不會現在還好好的在一起。
這一年里,沈昭無數次這樣設想過。
“周淮序。”
她突然側目,和他對視,杏眸里閃著執拗的光。
周淮序皺了皺眉,臉色微沉。
沈昭彎出一個苦澀的笑,“你說,如果我家沒有發生那件事,我跟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在一起。”
“我沒理解錯的話,你是在否定我跟你的過去。”
周淮序聲音低冷,已經不是對她的話不悅了,可以說得上是很生氣。
沈昭沒吭聲。
不說話,就是默認。
“既然你會有這樣的想法,那我也告訴你——”
男人貼在她腰側的手扣緊,逼近她,氣息充滿掠奪性,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
“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在我這里,就沒有后悔的事。”
他想讓她幸福快樂,也可以給她任何,但如果那個人不是自己,他也不介意毀掉。
沈昭改變了他,這是事實。
但所有改變,只是為她。
如果要建立在徹底失去她的條件之上,回到以前的自己,對周淮序來說,也不是什么太難的事。
他本來就不是什么好人,說到底,骨子里還是自私透頂的。
沈昭看著周淮序眼睛,臉色出奇平靜,沒有絲毫意外他會說出這些話。
畢竟,真正的周淮序,本來就是這樣的。
任何人,都不可能改變得了任何人的本性。
機艙里的冷空氣不知為何突然變得很低,沈昭感覺到冷意,縮了縮身子,往旁邊挪。
她穿得少,細嫩透白的胳膊明晃晃的,晃得某人心里又生出點別的念頭。
不過兩人剛小吵一頓,他這個時候再干些不該干的,恐怕這貓只會躲得更遠。
周淮序找乘務員拿了條毯子,給沈昭披上。
“我困了。”沈昭裹著毯子說道。
你還不趕緊回你自己位子上去。
周淮序跟讀不出她畫外音似的,把她又往懷里摟了摟,“困就一起睡。”
沈昭:“……”
她說困,真正目的自然是想趕人的,但現在人趕不走,可不只能大眼瞪大眼么。
周淮序見她睡不著,便找了部電影,兩人一起看。
沈昭看電影那是真的在認真看,沒一會兒就看得入迷,還頗為認真地跟周淮序分析起來幕后主使是誰。
周淮序低低沉沉地嗯了一聲,見她腦袋都快湊到前面顯示屏跟前,手臂一攬,把人抱到腿上。
沈昭回頭瞪了他一眼。
周淮序挑眉,“別分心,電影會錯過重要細節。”
沈昭警告他,“不準胡來。”
“嗯。”
男人應得心不在焉,很明顯是在敷衍了事。
不過沈昭心系劇情,懶得跟他多說,轉過頭又繼續認真盯著屏幕。
她穿的衣服很短,稍微一動作,就能看見腰間露出來的一小截白皙肌膚,周淮序神色微暗,本來虛攬在她腰際的手收緊,手指探進衣擺。
溫軟被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