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報告......”
秦風走過去，蹲下來。
看著臉貼在地上，眼皮一張一合，整個人都看著無比痛苦的高天翔。
看得出來，這已經(jīng)是他的極限了，所以應該說再見了。
“22號，你扛不住了？”
“報，報告，我退......”
可就在秦風以為，高天翔下一秒就要說出“我退出”這三個字時。
原本趴在地上的他突然拍地而起，像瘋狗一樣，紅著眼睛朝著秦風撲來。
秦風閃避及時，但卻突然發(fā)現(xiàn)身后竟也有十來個眼睛通紅的家伙，完全像是失去理智一般朝他撲來。
這其中，甚至還有方勤，譚小茜，劉顏這幾個熟面孔。
“干他！”
方勤怒吼一聲。
高天翔再一次朝著秦風撲上去。
秦風一個翻身踢，踹在他的肚子上，高天翔瞬間摔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吃了一嘴沙土。
緊跟著，其余人一擁而上，似要將所有怒火全部發(fā)泄出來。
看著如同野獸一般前赴后繼撲上來的家伙，秦風面具下嘴角冷笑。
側(cè)頭躲過譚小茜的飛踢，一把抓住她的腳踝，身體原地三百六十度繼續(xù)旋轉(zhuǎn)著，再借助慣性將她砸向方勤。
二人撞的滿嘴是血，但也算是在秦風的幫助下，完成了一次超越友誼的親密接觸。
緊跟著被打飛出去的是劉顏，然后剩下幾人像是保齡球瓶似的，被秦風一個個的踹飛出去躺了一地。
就在這些人瘋狂的砸地，準備再一次朝著秦風沖上來，一雪前恥時。
秦風直接拔槍，對著空中砰砰砰打空彈匣。
槍聲，讓這場混亂得以平息，也讓失控憤怒的情緒得到壓制。
誰也沒想到，原本的隊列訓練，反倒成了一次單方面被虐的格斗訓練。
夜晚的月光下，白色山羊頭面具的毛發(fā)柔亮，橫著的瞳孔散發(fā)著詭異的光澤。
就好像，真的有一個羊頭人身的家伙，用并不屬于人類的力量，將他們?nèi)挎?zhèn)壓，然后藐視的看著他們。
屏幕后，老灰原本昏昏欲睡，看到這場戰(zhàn)斗突然就來了精神，但在看到最終十幾個人蜂擁而上，卻依舊被秦風給揍趴下的畫面后，震驚之余也帶著點失望。
“哎，沒看到我想看的畫面，起義還沒開始就草草結(jié)束了。”
“你想看到秦風被打倒？”
毒蛇靠在椅子上，喝著濃茶：“然后被所有人撕掉面具，羞辱一番？”
老灰嘿嘿笑道：“那倒沒有，我只是單純的想看著他挨揍，誰讓他玩兒的那么絕？以前我練兵那會兒，可從來沒想他這么陰損過。”
“我也頂多就是把食物倒在地上，讓他們?nèi)シ质扯?，他可比我玩兒嚴重多了。”
“狗急了還得跳墻，更何況這是一群高高在上的天驕。”
“他這么把人的自尊心，出現(xiàn)暴動也是意料之中。”
毒蛇喝了口茶，冷笑道：“你能想到的，你以為他就沒想到？想要讓這些家伙老老實實聽訓，就必須展現(xiàn)出比他們更強的實力。”
“也得虧這一屆讓秦風上，要換了是你，這會兒怕是已經(jīng)吃悶虧了。”
老灰瞪著個牛眼睛，想要反駁，但還真就反駁不了。
十來個人一起上，而且是毫無征兆的，想不吃虧是真的難。
也就秦風這反應速度，才能瞬間將暴動扭轉(zhuǎn)，就是出手時真的狠辣。
抓著譚小茜的腳踝，拿她當做沙包 ，直接就往方勤臉上砸，就這么仇視愛情嗎？
......
另一頭，李家勝看著滿地挨了揍后，扭來扭去，不斷呻吟的家伙。
還有滿嘴是血的方勤和譚小茜二人，內(nèi)心止不住的后怕。
還好，還好他剛剛壓制住了身體那股本能的沖動。
要知道，人在精神和肉體崩潰時，情緒是會失控的，也就是所謂的發(fā)瘋。
秦風始終在對他們進行摧殘和羞辱，這也讓大家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越燒越旺，情緒和精神狀態(tài)也變得失控。
在這種狀態(tài)下，別說你只是個教官，就是司令員站在這，他們也照樣敢撲上去干你兩拳，踹兩腳。
這就有點兒像PTSD，也就是所謂的戰(zhàn)爭創(chuàng)傷應激綜合征。
只不過，他們是對這個頂著羊腦袋胡作非為的家伙應激。
而在這種狀態(tài)下，即便李家勝都很難控制沖上去干死秦風的想法，得虧他太清楚秦風的可怕，所以才在最后關(guān)頭踩住了急剎車。
要不然，就得和他們一樣挨一頓揍了。
秦風淡淡說道：“訓練本事沒有，倒是學會搞偷襲了？就這水平，去拳擊館里頭當個業(yè)余陪練都夠嗆，還什么兵王，精銳，警隊王牌，真拿自已當根蔥了？”
羞辱的話語，一道道扎在他們身上，磨滅他們的驕傲，重塑著他們的自尊。
這，就是農(nóng)場訓練的意義，就是要讓來這的所有人，擺清楚自已的位置。
在你的一畝三分地，你是兵王，你是隊長 ，你被萬眾矚目。
但來了這，你屁都不是，你甚至連名字都不配擁有！
“22號！”
“別躺在那裝死！”
“能爬起來就繼續(xù)訓練，爬不起來就給我趁早滾蛋！”
“一把年紀了，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把你這根老蔥招來的！”
高天翔捂著肚子，疼的跪在地上站不起身，往外干嘔也只能吐出粘稠唾液混合的沙土。
他被罵哭了，他上一次哭，還是和毒販武裝交火中，最親密的戰(zhàn)友兄弟不幸犧牲，把尸體背回去時。
從那天起，他就發(fā)誓要讓所有毒販和毒梟付出代價，那是支撐著他一路走到現(xiàn)在的動力。
可是現(xiàn)在，他走不動了，他太累了，太痛苦，太絕望。
這四十多個小時，像是讓他經(jīng)歷了一個世紀一樣漫長。
高天翔嘴巴張張合合，無數(shù)次想要喊出“我放棄”三個字。
但那三個字，就像是魚刺一樣，卡在喉嚨里始終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已可能撐不到最后一個，但不想現(xiàn)在就倒下，他年齡在所有人里的確是最大的，但他覺得自已應該給年輕人做個表率。
他是被授予過一等功勛章的緝毒警，也曾獲得過榮譽稱號。
高天翔撐著地，慢慢爬起來，抬頭怒視秦風，吼出那句話。
“我，決不放棄！！！”
面具下的秦風，露出笑容。
他笑得很開心，他笑這位老朋友在這一刻，突破了曾經(jīng)的自已。
不論高天翔能不能撐到最后一刻，他都會在心里為這位可敬的緝毒警察鼓掌加油。
秦風深吸口氣，沖著所有人怒吼：“還剩最后兩小時！所有人重新站好隊伍，訓練......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