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上沒人的時候,姜念從空間拿出一批物資分別裝進兩個麻袋,各裝了半袋,之后綁好系在自行車后座。
騎車到了郵局,這里才剛開門。
除了營業員,沒有其他人來寄東西。
這樣更好,省的被圍觀。
畢竟這年頭糧食可是奢侈品。
她還怕被當眾打劫。
姜念把自行車停放好后,卸下兩個麻袋,直接拎進去。
幾個營業員看到她穿著打扮體面,都主動問了聲。
“同志,早上好!”
“早上好!”姜念也朝他們微笑打招呼。
掃了一眼柜臺,“同志,我寄東西,到哪個窗口辦理?”
“這里寄物資!”
一個身穿制服的郵局工作人員快步朝她走來,還熱情地伸手要幫她提一個麻袋。
“我幫你拿過去吧。”
“好,謝謝。”
姜念不客氣地把一個麻袋交給他。
這個營業員先是單手拎,忽然覺得麻袋沉甸甸的,眉頭一擰,趕緊改成雙手拽著麻袋拖過去。
心想,這麻袋里面裝了石頭嗎,真沉啊!
轉頭看姜念這么一個柔弱的漂亮姑娘已經輕松地把另外一個麻袋單手拎到柜臺,有些汗顏。
不過,也許她拎的那個麻袋裝的是輕物品?
姜念看他拿得吃力,趕緊過來幫忙。
“我來拎吧。”
看她接過后,輕松地把麻袋抱上寄件柜臺,營業員驚訝地愣了幾秒。
想起來了,剛才她就是一手拎一個麻袋進來的。
真是一個力大無比的姑娘啊!
“同志,你的力氣很大啊。”
姜念淡然一笑:“經常干活,鍛煉出來的。”
營業員不太相信的樣子。
“你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姜念:“窮苦勞動人民出身的。”
像她這么坦然說出自已是農民子弟,真少見。
營業員對她印象更好了。
臉上掛著親切笑容。
“寄什么東西,要寄哪里?”
隨手把寄件的單子和鋼筆遞過來。
姜念:“寄點生活物資。”
說著低頭填寫寄件地址。
她知道李明川的工作單位,很快就填寫好了寄件單。
營業員例行打麻袋檢查里面的東西,扒拉了一下,有點匪夷所思。
“你寄這么多物資?”
里面好幾塊臘肉。
每塊臘肉都有兩斤左右。
大米也有三十多斤的樣子,這是一個城市居民一個月的口糧。
還有魚干海鮮干也不少。
菜干也有七八斤。
這些不值錢的遮住了下面的肉干和大米。
姜念淡定問:“能寄吧?”
“能,同志,你老家鬧災荒了?”營業員好奇問。
姜念:“寄給救命恩人的。”
她把寄件單遞過去。
營業員聞言頓時理解了。
救命恩人,寄再多物資也應該的。
不過,看到她寫的收件地址是某省機關單位,有些意外。
“在這里工作的人,不缺物資吧?”
姜念:“那邊整個省都缺物資,我這些也是湊了幾個月才來寄的。”
營業員這才沒有再問什么,稱重后,每個麻袋有六十多斤重。
“同志,你寄這么遠,這么重的物資,郵費不便宜啊。”
姜念早有心理準備,她現在不差錢。
“郵費要多少錢?”
“首重一斤0.2元,之后每斤加收0.1元。”
“你雖然是寄同一個地方,但收件人不一樣,算是兩個包裹。”
“沒事,你照價收費就行。”
姜念從口袋取出錢來。
營業員看她有幾張大團結的票子,也放心了。
不然,還擔心她帶的郵費不夠。
“第一個包裹,62斤,郵寄費總計六元三角。”
“第二個包裹,68斤,郵寄費總計六元九角。”
“你總共要交的郵費是十三元貳角。”
這么多錢,抵得上一個工人半個月工資了。
“好。”
姜念先給了他一張十元的,之后從口袋掏出一把零錢,點出三元貳角給他。
營業員清點后,記賬,收入抽屜。
“寄這些物資不會丟吧?”姜念順口一問。
“不會,我們是有專門的貨運轉運車廂轉運。”
“你放心吧,收件人半個月后能收到這批物資。”
姜念點了點頭,不過,還是親眼見他把兩麻袋的物資打包好,貼上郵件地址封條才放心。
見她要走了,營業員趕緊紅著臉問了一句。
“姜同志,我可以和你交個朋友嗎?”
姜念看出了他的心思,直言道:“我孩子上幼兒園了,不方便交朋友。”
“不過,我是個醫生,如果你以后有看病需要,可以到我診所看病。”
普通朋友還是可以結交的,以后郵寄東西方便。
營業員頓時羞愧得滿臉尷尬,“嗯嗯,好的。”
后知后覺看了郵件單上的寄件地址。
“原來你在診所上班啊。”
“嗯,記住了,人民衛生所的姜醫生就是我。”
營業員還沒想起來她是大名鼎鼎的姜醫生,姜念已經走到了郵局門口。
一個老人問她。
“姑娘,你能幫忙代寫信嗎?”
姜念才想回答,一個背著挎包的小伙子從一個角落跑過來。
“大爺,我才是代寫信的,你找我!”
他還急急向姜念解釋:“同志,我沒找到工作,現在專門幫人寫信混口飯吃。”
意思是這生意別搶。
姜念也沒想搶他的生意。
“大爺,你找他吧,我是來郵寄東西的。”
老頭這才問那年輕人,“小伙子,你真能幫忙代寫信?”
“我天天在這里幫忙寫信呢,好多老顧客了,我是初中畢業的,不會寫錯別字。”年輕人自信道。
老人問:“你代寫一封信收多少錢?”
“都是兩毛寫一份。”年輕人老道地報價。
“好,請幫我寫信。”老人從口袋掏出兩張一角錢遞過去。
年輕人收下錢,從挎包里取出紙和筆。
“大爺,您說我寫。”
“誒,好的,你給我寫,開頭叫,文俊二哥,你在南洋還好嗎,我們這兒鬧災荒了,我來投奔三妹了,她家也沒有余娘,日子快揭不開鍋了,你能不能給我們寄點吃的過來……”
小伙子飛快寫起來。
姜念看得微微一笑。
這小伙子還挺懂的生存之道,這個年代文盲多,代寫信也能成為偏門無本生意。
給人代寫信一封二角錢,要是一天有五個人找他寫信,就能掙到一塊錢了,一個月就有三十塊錢了。
大爺也是懂得求生的,竟然向南洋的親戚求助。
這個年代,確實有很多華僑給國內親戚寄物資渡難關。
她看了一會就離開了,免得小伙子以為自已偷學他做生意。
姜念回到衛生所,時間還早,才八點半。
下屬們正在給病人看診。
見到姜念進來了,喊了聲所長好便繼續忙起來。
姜念也不愛擺譜,換上白大褂開始工作。
先給高麗英開了處方單,親自抓藥。
姚娟好奇湊過來看單子。
“所長,這藥方是……幫忙婦女懷孕的吧?”
姜念表揚道:“不錯嘛,都能看出門道了。”
姚娟嘿嘿一笑:“我最近在家也看醫書自學,小鐘借了我好幾本中醫書,所長,我以后就是你的關門弟子了吧。”
姜念橫她一眼:“我才多大歲數收什么關門弟子,你現在這種水平,只能是外門弟子,考核過后才有資格當我的徒弟。”
姚娟笑:“師父請放心,我一定努力通過考核。”
趙登聽得一酸:姚娟竟然強行喊師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