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英聞言,手上動作一頓。
心里涌過一股暖流。
“吳副團長,沒想到你這么關心我。”
眼眶瞬間都紅了,自從父母去世,這個世界上,真正關心她,疼愛她的人已經寥寥無幾了。
兩個侄子雖然疼她,但年幼,護不住她。
大哥顧忌大嫂,也護不了她。
全都靠不住。
所以,她才想離開他們,自謀生路。
有時候,她也會想家,想死去的爹娘,夜里裹著被子暗自流淚。
不過,擦干淚后,又是新的一天。
阿婆待她慈愛,她在這里有了遮風擋雨的住處,有份收入的工作,對比外面逃荒流離失所,餓死的災民,她的日子又算什么苦呢。
高麗英擦了擦眼角,堅強一笑。
“我小時候就吃了不少苦,現在大了,日子熬一熬,會好起來的。”
“一個月掙五塊錢,一年能攢六十元呢。”
“吳副團長,你回去吧,我過得挺好的。”
“好個屁,你那個哥是個孬種,連自已的親妹妹都護不住!”
吳裕安氣得罵出聲。
“當初周蕙蘭雖然也嫌棄我的窮親戚,但我還是能想辦法寄錢寄票支援老家的親人。”
“你給你大哥家當保姆這么多年,孩子大了大嫂就把你攆出去,換做我,先把那個女人攆出去!”
“血脈親情,親疏不分,我瞧不起他!”
高麗英黯然道:“吳副團長,我大哥,他有難處。”
“要是我嫂子和他鬧離婚,他的前途也會受影響的,他好不容易才奮斗到現在的位置,打了多少仗,受了多少傷......”
“你千萬別說我大哥。”
吳裕安還是不屑:“連自已的妹妹都保護不了,他在這給位置有什么用,為的就是自已吃好過好嗎?”
“我年紀和你大哥差不了幾歲,以后喊我吳大哥,干脆,你當我妹得了。”
他這話脫口而出后,自已都驚了。
搶人家的妹妹?
但不后悔。
誰叫高捷成那么孬種。
高麗英笑:“我有大哥呢。”
“我哥要是知道我不認他,會不高興的。”
“你也別心疼我,比我苦的人,可不少。”
“我以前也是窮苦出身,看你這樣,怎么不心疼。”
吳裕安看著高麗英這張淳樸的臉龐,就像看到老家那些受苦受難的婦女姐妹。
以及年少時給過他溫暖的姑姑。
越看越難抑制地想保護她。
同樣是女人,像周蕙蘭那樣,年少時享盡了榮華富貴,而這些受苦的窮人家女兒,可能一輩子都受苦。
像姜念那樣,意外嫁個軍官改變命運的少之又少。
對啊,姜念就是因為嫁給霍驍才改變了苦難命運,還找到了真正的親人。
吳裕安忽然念頭一動,不想當她哥了。
可以換個更合適的身份保護她。
“我先回去了,有空再來看你。”
他決定回去和高捷成商量一件大事。
“等一下。”高麗英忙去菜籃子抓了一把魚干遞過來。
“吳大哥,這些魚干你帶回去,餓了能頂一頂肚子,當零嘴也行。”
“你曬的?”
“嗯。”
“不給你哥帶?”
高麗英這才想起來,“那也給他帶一點吧。”
去籃子里又挑了幾根完整的魚干。
吳裕安卻又道:“他對你不好,我不給他帶。”
“都給我行不?”
這話帶著幾分打趣意味。
高麗英有點懵,還是下意識點頭:“行。”
“那我都收了,絕不給他。”
吳裕安笑著把這些魚裝入口袋里。
深深看她一眼,正準備出去,外面來了兩個人。
魚村的大隊長帶著兩個年輕漁民過來。
“高麗英同志,聽說你今天帶張阿婆去看病了?”
高麗英忙迎出去。
“是的,阿婆是中風了,不過,人民衛生所的姜所長給她看過病,已經治好了,這會正在床上休息。”
大隊長聞言安心不少:“是姜醫生給看的吧,我聽說她醫術最好。”
“是的,她這次沒收錢,讓你有空過去找她一趟,說要交代你一些事。”
“好,我明天過去問問什么事。”
大隊長說著低頭走進堂屋,猛然看見屋有個高級軍官站在這里,有些錯愕。
“解放軍同志,你是?”
“我是高麗英她哥的戰友。”吳裕安介紹完自已,目光掃看那兩個年輕的漁民。
兩個漁民這會看高麗英的神情就像挑選媳婦似的。
整得高麗英有些不知所措。
吳裕安沉了聲問:“麗英,你認識他們?”
高麗英點頭:“他們都是生產隊的社員。”
大隊長有些震驚:“高麗英同志,你哥是軍人啊?之前沒聽你說過?”
高麗英忙道:“我哥工作忙,我不想麻煩他。”
“也在這海島工作嗎?”
高麗英忙搖頭:“不在這里工作。”
吳裕安猜測她又是不想給她大哥添麻煩。
這個傻女人!
大隊長便對吳裕安道:“她哥戰友,我想給麗英同志介紹結婚對象,你能幫忙做主嗎?”
“這兩個小伙子是我們漁村的后生,也才二十歲出頭,都是勤快的小伙子,雖然家庭困難了點,但掙錢養家不成問題......”
吳裕安沒聽他說完,就出聲打斷他。
“我能給高麗英做主,家里已經給她介紹好對象了,不能嫁給其他人!”
大隊長再次驚訝:“真的?我之前都沒聽高麗英同志說過。”
兩個年輕漁民臉上也露出不可置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