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怎辦?”
沈枝意沉默了半晌,聲音沙啞了幾分,“把這事告訴其他人,讓他們隨時做好應變的準備。”
他們這個船上人也不多。
從神醫谷逃出來之后,王半仙帶了上百個人接應他們。
那上百人里,有一部分大靖的暗衛,有一部分是顧家軍。
人太多了聚在一塊容易被人發現。
所以,上船之前又分為了兩路,上百個和暗衛和顧家軍里,最終只挑了三分之一的人跟著他們,其他人的都走另外一條路。
船內。
祁淵和顧長風以及朱雀等人都已經得知了這個消息,他們透過窗戶看向漸漸被染紅的一片滾滾江河。
心里不自覺沉了幾分。
這個陣仗可不小,少說那艘船上也死了不下百人。
“可有查明白被丟下船的那些人,究竟是些什么人?”
“回主子,那些尸體身上穿著的衣服并非大楚的的服飾,瞧著倒像是陳國的人。”
祁淵微微一怔,一時之間心里有些復雜。
陳國?
不到片刻,他就把一切事情的關鍵串了起來。
看來,是那個孩子動的手。
不知為何,他忽然在那孩子的身上,仿佛瞧見了陸承的影子。
都說太子只有一張臉生得像陸承,性子卻一點都不像。
可哪里不像了,分明像極了。
他沒記錯的話,很多年前,陸承也是差不多在這個年紀,突然變得手段凌厲起來。
在嫡親兄長先太子去世之后,一下子震懾住了所有的人,在先帝的算計之下,依舊次次保住了他和高太后的性命。
“主子,可要準備進攻?”
那些人一看就是來者不善,那艘官船附近的水都已經全部染紅了,濃重壓抑的血腥味吸引來了不少魚兒啃食那些尸體,場面著實瞧著有些瘆人。
祁淵沉思了片刻,搖搖頭,“不必,做好偽裝即可,別叫人在明面上抓到我們的把柄。”
那孩子估計也是想見他的母親了。
這一點,跟他的父親幾乎一模一樣。
陸承從小到大一直執著于得到生母高太后的一句承認。
那孩子聰慧……估計猜到了他們這船上有他的母親,所以毫不留情除掉了那些懷有異心之人。
祁淵的命令傳下去,很快整個船上的人都偽裝成了老實本分的漁民,他們身上都做了偽裝,只要不上手親自去試探,幾乎不會暴露身份。
沒多久,那艘官船越靠越近,最終擋住了祁淵等人這艘漁船的去路。
官船之上。
張明海身為太子身邊的大太監,得知了太子的想法,他立馬先一步朝漁船上的人喊道。
“都停下來,停下來,我們家公子想要上你們的漁船看看,把我們家公子伺候好了,多少銀兩都不是問題。”
但凡有眼力見的,都知道這是官船,
在官船上還能被稱為公子的人,絕對不是一般人。
普通的漁船碰到,肯定要連忙應下,哪怕人家不給銀兩,他們也得畢恭畢敬照辦。
朱雀扮演的是船老大,他連忙賠笑迎了上來。
“沒問題,大人,你們等等,我們馬上讓船靠過來。”
太子站在船頭,目光不自覺在眼前的漁船上,不著痕跡尋找著什么,然而半晌過去,還是沒有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母親易容很厲害,指不定她就是這艘漁船上的任何一個人,只是他沒有看出來罷了。
想到這里,太子踏入了這艘有些破舊的漁船。
高統領剛要帶著一幫人跟著過去。
太子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眼身后烏泱泱跟上來的一群人,語氣頓了頓。
“張公公和兩三個侍從隨著我過去即可,高統領,你帶著其他人留下,在船上守著,聽候吩咐。”
高統領拱手低頭,連忙勸道,“公子,不可,最近青州不太平,萬一出了點什么事,如何是好,還是讓下官跟著吧。”
陛下就在青州,青州附近不止有他們陛下,還有大靖的那幫人。
這艘漁船上的人,目前身份還不明,指不定有那些敵國之人。
太子聲音淡了幾分,“不必,我自有分寸。”
“高統領在船上等著即可。”
高統領身體一僵,終究還是沒再繼續勸了。
“是,公子。”
總歸他們這么多人守在這里,圍著這艘漁船,肯定出不了什么事。
上了漁船。
太子的目光掃過站在外面的所有人,總覺得這里面沒有一個人是他的母親。
他微微皺眉,直接往船上的房內走去。
朱雀見狀連忙跟了上去,“公子,草民來為公子帶路。”
剛剛主子和夫人已經吩咐過了,切勿跟這些人起沖突,他們想做什么就讓他們做什么,若是想參觀這艘漁船,就把人帶進來。
張明海和幾個侍從也連忙追上了太子,生怕太子在這個地方出了事。
“公子,公子,慢點……”
太子挨個挨個找了過去,一間又一間,每推開一間,瞧見里面還是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心里的失望和沉悶又多了幾分。
不是,不是,都不是……
母親,都不在這兒。
跟在后面的張明海這下不用猜,光是看都能看得出來,自家殿下哪里是對漁船感興趣,這分明是在找人。
他心里不解,摸了摸腦袋。
殿下甚少出宮,怎會認識宮外的人……
眼瞅著只剩下最后一間了。
朱雀連忙上前攔住了太子,“公子,公子,這間屋子不能進去這么多的人,只有您才能進去。”
一聽這話,張明海和跟過來的幾個侍從臉色變了,下意識就要阻攔,生怕這是一個陷阱。
然而,太子看到這扇緊閉的門幾道不起眼的劃痕,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是母妃。
這門上有母妃留給他的記號。
不會有錯的。
這個記號只有他們母子知道。
他沒有找錯。
“你們都在外面守著。”說罷,太子推門就要進去。
張明海幾人想要攔卻怎么也沒攔住,最終只能在門外守著。
房門打開。
很快又被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人看向里面的視線。
一進去。
太子抬頭瞬間瞧見了那道略顯清瘦,背對著他的身影。
他眼眶一下子泛紅了,心里的情緒再也壓不住,宛如撲面而來的重重浪濤,將他整個人都給淹沒。
“母親……是你嗎?”
他大步跑了過去,卻又在快要靠近的時候,停下腳步不敢靠近了。
他怕這一切只是一場夢,越是靠近母親,這個夢醒得越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