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東西,我們兄弟兩大老爺們的,哪會往臉上抹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朱雀扯了扯自已的臉,又狠狠擦了擦。
“軍爺,不信你看。”
一旁的顧長風也學著朱雀的樣子,在自已的臉上扯了扯,擦了擦。
小統領盯著兩人的臉看了半晌,好像是沒問題。
要是易了容,可經不起這么折騰。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
他趁機不備,猛地上手往朱雀臉上用力一抓。
“哎呀,疼,軍爺,輕點……”朱雀臉色都扭曲了,還得好聲好氣哄著對方。
“我們都是老實百姓,本本分分過日子,哪里敢欺騙軍爺。”
顧長風眸色微微一沉,心里警惕起來,隨時準備動手。
朱雀的臉并未易容,但他的臉是易容過的。
小統領見沒什么問題,這才放下了心中的懷疑,收回了手,他的視線落在了一旁同樣看起來老實巴交,滿臉胡子拉碴的顧長風臉上看了一眼,沒再繼續摸了。
“你們倆,最近在這江河上,可有遇到什么來歷不明的漁船?”
“來歷不明的漁船?沒,這幾天里這個地方就我們兄弟倆,沒見著其他漁船過來。”
與此同時,進入搜查的那些官差,搜查了一圈并沒有瞧見第三個人,于是紛紛回來了。
“大人,沒什么異常。”
就在這幫人剛離開漁船之后,朱雀兩人還沒松口氣。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可都檢查過了?”
“回大人,已經搜查過了,并未有什么異常。”
是玄封,后面那艘官船里的領頭人,居然是他!
對方的視線,正好在此刻望過來,深沉的目光掃過漁船上的兩人又看向漁船上的屋內。
顧長風身體一僵,朱雀心里也沉了沉,面上還要裝作沒什么。
還好剛剛讓這個小統領檢查了一遍,否則要是讓玄封親自檢查。
恐怕事情就沒這么好混過去了。
漁船房內,暗板之下。
沈枝意和祁淵也認出了玄封的聲音,兩人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屏住呼吸。
沒想到,這人這么快就追上來了
好在,外面的動靜漸漸小了下去。
已經搜查了一遍,對方并沒有親自上來搜查第二遍。
漁船慢慢開走,與那兩艘官船拉開距離。
兩岸青山似水,寬大的河面水波渾黃,半邊天際漸漸被夕陽的余暉染成了橘黃色。
玄封身穿一襲黑衣眉眼冷峻,站在船頭望向遠方的天際,漆黑的眸子深沉壓抑。
身后跟著幾十個喬裝打扮過后的暗衛。
不知過了多久。
漁船終于離開了那個地方。
沈枝意和祁淵兩人松了一口氣。
這一關暫時是過去了。
另一邊。
江南楊府內。
高太后從床榻上醒來,一看是個陌生的地方。
還沒來得及問問情況呢。
下一秒,就被人強行送上馬車。
“老夫人,主子有令,你不必再去寺廟,主子特意準許你去皇陵為先太子祈福守陵。”
高太后臉色驟然一變,掙扎著不肯跟那些人走。
“陛下呢,哀家不走,哀家要見陛下。”
去皇陵,一般是有罪之人,才會被送去皇陵一直守著。
陸承這是要做什么,他難不成瘋了。
她就知道,這個孽子早就對她不滿了。
“老夫人,主子還有事,你是見不到他的,主子說了,若是你不想去皇陵,那他就送你回皇家寺廟。”
“不過你要想好了,那些人可還沒被抓住,一旦你出去,隨時有可能再次落入那些人之手。”
高太后身體僵住了,想起被關押在豬圈里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她臉色白了白。
祁淵就是一個瘋子,跟他那個賤人娘一樣。
要是再落入他手中,她會死的,陸承恐怕早就巴不得她早點死,又怎會再去救她。
“哀家可以去皇陵,但是走之前,哀家必須要見他最后一面。”
“這個……奴婢只能幫老夫人您通傳一聲,主子他如今不在府內,不一定有空能見老夫人。”
高太后漸漸冷靜下來,冷笑了一聲,“他去找那個女人去了吧。”
什么沒空,堂堂一個帝王,居然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現在還不管不顧又湊上去,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簡直跟他那個父皇一模一樣,都是寵妾滅妻的負心人,甚至為了一個女人,想要了她這個生母的命。
她當初怎么就生了這么一個討債的孽種。
婢女低頭沒敢回答。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母后似乎對朕還是很不滿。”
陸承剛踏入房內,其他人十分有眼色地退了下去,把房門給關上。
一下子這屋內只剩下他們母子二人。
高太后臉色不太好看,陰陽怪氣嘲諷了一遍。
“哀家怎敢,陛下如今是天子,一句話就可以要了哀家的命,哀家對陛下恭敬還來不及呢,又怎會不滿。”
她這輩子,幾乎所有丟盡顏面的事,跟都眼前這個兒子脫不了關系。
今日,她那么苦苦哀求他,不惜放下臉面求他救救她。
他倒好,站在那個女人身邊,看都不看她這個母后一眼,任由她被祁淵又是劃破臉毀容,又是把匕首插進肩膀,甚至險些插進心口。
陸承眸色漆黑深沉,聲音徹底冷了下去,周身散發著冰冷的寒意。
“既然母后如此恨兒臣,那就一直去皇陵為皇兄守著吧。”
“這樣一來,母后也不用再看著兒臣礙眼,心生厭煩。”
他想過自已的生母不愛自已的理由有千百種,甚至想過自已不是親生的,但從未想過,這一切只是因為他年幼滿月時的一個無意舉動。
說起來,挺可笑的。
可偏偏,他還是選擇救了她。
這是最后一次,不會再有下次了。
高太后并沒有把這話放在心上,她盯著眼前的兒子,眼底的厭惡毫不遮掩。
“怎么,后悔了,后悔把那個女人送出去,把哀家換了回來?”
“可惜了,陛下,你后悔也沒用。”
“那個女人根本不愛你,她愛的始終是別的男人,她早就想離開你了,哪怕你沒有選擇哀家,她也會毫不猶豫奔向別的男人。”
像陸承這樣的人,壓根不配得到任何的愛。
他就應該孤獨終老,一輩子冷冷清清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