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前輩既然說到了宗門大比,那我猜,您肯定也是各大仙門里的人物了?”
韓紫霞兩眼一轉。
“嗯。”
“是四大仙門嗎?還是其他仙門?”
韓紫霞繼續追問道。
桑鹿卻沒有回答。
說了姓,如果再說出太虛院,那簡直就是直接明牌了。
她搖了搖頭,示意話題到此結束。
韓紫霞見此,也乖巧地不再追問。
“好吧好吧,我不問了。正好,宗門大比還有三年,等三年后,我也能多攢攢家當,到時候就給前輩送過去,償還我的救命之恩。”
韓紫霞俏皮地說。
桑鹿笑了笑,正想開口,忽而偏頭看向飛舟外。
下一秒,她身形倏然消失在原地。
一旁閉目靜坐的白衣佛子指尖一頓,撥動的雪白菩提子手串被悄然攥在了掌心。
他眼簾微微掀開,眸光靜靜朝外看去。
好快。
不,不是快。
她這是施展的道法!
然而什么樣的道法能用得這般快速無痕,甚至讓人幾乎捕捉不到道意波動?
她修的又是什么道?
無塵佛子面上淡然如水,心中卻不自覺起了波瀾。
他想起師尊曾告訴過他,對道法的運用也有其深淺。
粗淺者以道為術,只知模仿而不知其根髓,亦不通其道意,終生難以寸進。
精深者以道為用,明其道意用其根本,能從一條道中摸索出萬千道法,觸類旁通舉一反三,終生受益無窮。
精深者之上,還有一種明心者。
明其道心,通其道意,悟其根本。
此類人萬年難尋,對他們來說悟道如家常便飯,使用道法更是信手拈來,其道已化作一顆通明道心,道隨心轉,心隨意動。
一念之間,便可施展出無數道法。
不必起手,不必念咒,不必通天,不必請神。
只要他們的一個念頭,就可以悄無聲息引動大道。
在他們的身上,才能真正明白“道法自然”這四個字的含義。
至于明心者之上是否還有更高深的境界?
無塵佛子不得而知。
曾經他被師尊指出,他便屬于精深者之列,甚至位居上游,以他的年紀已是千年難得一見。
而今見到了這位神秘莫測的桑前輩,無塵佛子才知曉何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咦?!桑前輩呢?”
韓紫霞一聲驚呼。
不過很快她便不需要答案了。
快速飛行的飛舟猛地一個急停,船艙內的眾人也跟著一個搖擺。
“怎么回事?”
幾人紛紛起身,急急走到甲板上。
一走過來,眾人便見飛舟外正攔著一群修士,這群人身邊還跟著一眾妖獸,個個殺氣騰騰,顯然來者不善。
許觀棋一直在外駕駛飛舟,此刻一見那為首之人,當即變了臉色:“大長老?!你這是做什么?想要殘害同門嗎?”
大長老鶴發童顏,看上去仙風道骨,臉色卻是陰沉難辨。
他陰森森地看著許觀棋,冷冷道:“許觀棋,沒想到你竟然真從萬獸界里走出來了。不過可惜,宗主已經無力回天了,你回去也是自尋死路。”
許觀棋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之色,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斬釘截鐵道:“不可能!宗主若真的有事,你怎么還會來找我?你現在攔著我,不就是不希望我去救宗主嗎?這恰恰說明宗主還掌控著宗門,是不是?”
那老者聞言,呵呵一笑。
“許觀棋,你太聰明了。不過就是因為太聰明,所以你才要死!”
說罷,他手一揮,身側跟隨的一眾人與妖獸便紛紛朝半空中懸浮的飛舟撲了過來。
小小的飛舟猶如大海上的一葉扁舟,看起來是如此的孱弱渺小,不堪一擊。
大長老臉上掛著獰笑,眼神期待地看著這一幕。
許觀棋和楊青云只是兩個金丹初期,他這次卻帶了四位金丹真君,兩個初期,一個中期,一個后期。
再加上他自已金丹后期巔峰,許觀棋必死無疑。
這次一定不能讓她回宗。
大概在半年前,宗主一次意外神魂受損,性命垂危,眼看就要隕落。
許觀棋作為宗主的親傳弟子,本來可以好好留在宗門內接替宗主之位,按部就班當上下一任御獸宗宗主。
結果這人竟然天真地深入萬獸界,想要為宗主尋寶救命。
大長老早就不滿宗主的統領,想要自已上位,可惜之前無機可乘。不想這一次許觀棋竟然給出了這么大一個機會,他怎能不死死抓住?
這半年來,許觀棋久久不歸。
大長老千盼萬盼她能死在危機重重的萬獸界,可她的命牌始終亮著,怎么都沒有滅。
宗主也一直拖著殘軀病體,苦苦支撐著等待徒弟歸來。
大長老不敢挑戰宗主的權威,宗主盡管神魂受損,可到底是元嬰上人。他私下籠絡一群人,在得到許觀棋等人出現在無憂城的消息后,立刻便決定半路截殺他們。
只要許觀棋和楊青云一死,兩位親傳弟子隕落,宗主必定大受打擊,或許也會當場逝世。
如此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繼承宗主之位。
大長老內心的算盤打得啪啪響。
然而,不到半秒鐘,他臉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只見那群撲出去的修士與妖獸,忽然全部定格在半空中,隨后驀地齊齊哀嚎著倒飛了出來。
好似有一個巨大的無形的巴掌狠狠拍在了他們身上,將他們一個個給拍了回來。
有幾只筑基初期的妖獸承受不住,甚至直接被拍成了血霧。
大長老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脫口而出道:“怎么可能?!”
他向前定睛一看,這才看見船頭甲板上,許觀棋的身旁還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位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修,穿一襲普普通通的青衣,長相也平平無奇,渾身上下看不到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
或許正因如此,他才一眼都不曾注意到她。
正因這小小的疏忽,才讓他的計劃慘遭滑鐵盧。
此時此刻,青衣女修正慢條斯理收回手,神情看起來十分漫不經心,仿佛剛才她拍飛的不是十幾個人,而是十幾只蒼蠅。
她微微轉眸,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落在大長老身上,眼底看不出半分情緒。
“這個也要解決嗎?”
她淡淡問許觀棋道。
大長老聽到這話,心底猛地一突。